一路走來,奈安看到什麼新鮮的吃食便毫不猶豫的掏出錢袋買下,那些顧傾夏偶然撇上一眼的衣服首飾也被他盡數收入囊中,嘴甜的小販都恭維起顧傾夏找了一個好夫婿,兩人郎才女貌好不想配,奈安嘴巴上雖然連連反駁,但心裏簡直笑開了花。
倒是顧傾夏有些不好意思,雖然知道奈安有錢,但這個買東西法也太過豪放了。
條頭糕,桂花糕,雪片糖,藕粉丸子,雖然顧傾夏一向熱愛美食,但在奈安的不斷投喂下也實在有些招架不住,於是提議起去一旁的酒樓坐着喝些茶水歇一歇腳。
此時的奈安雙手已經提滿了買給顧傾夏的首飾衣料還有零食,也實在是有些提不過來,樂不得的接受了顧傾夏的建議。
“聽聞晚上有焰火表演,左右這裏離天道閣不遠,不如我們等到天黑,看過焰火再回去。”
鬧市的喧囂暫時舒緩了顧傾夏的哀愁,她很喜歡孟州這裏的人間煙火氣,奈安的提議不錯,左右回去也是無趣,不如應了奈安的提議。
少女輕輕頷首,奈安高興的像是新年收到糖果的孩子,激動地舉起一串糖葫蘆遞到顧傾夏嘴邊,“來,你再嚐嚐這個!這個是甜的!”
“唔,謝謝,可是,奈安,我真的吃不下了。你看!”
顧傾夏爲難的嘟起嘴巴,摸着肚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愛的樣子一掃往日的陰雲,看的奈安眼前一亮,兩人便這樣注視着彼此,看着對方的眼睛,兩個人忽然一起默契的笑了起來。
雖然吃不下,但進了酒樓總不好不點東西。
爲了今天和顧傾夏的“約會”,奈安利用職權,連夜派探子瞭解了孟州的風土人情,什麼好吃的好玩的統統記了下來。
看着小二遞上來的菜單,奈安把孟州最有滋味的小菜盡數點了一遍,連小二都感慨這位外地口音的客官可真是位美食行家。
“請問你們店裏會做黃燜魚嗎?”
推脫點菜的顧傾夏提了一句,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聽得對面的奈安一頭霧水。
倒是小二不慌不亂,“姑娘真是好運氣,說來也巧!幾日前,我們這裏剛來了位中州的廚子!若說他最拿手的便是這黃燜魚,我們還沒來得及貼出告示呢,姑娘便來了!真是好運氣好口福啊!”
聽聞小二口中的“中州”二字,奈安一下子便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出了中州,便是藥王谷。在藥王谷的日子,顧傾夏寄給自己的每一封信都是來自天道閣在中州的據點。
顧傾夏定是想起了那個男人罷,奈安的心中雖有些失落,只好將頭別過去,看着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羣,轉移這注意力。
正如奈安所料,數月前,顧傾夏曾同季星河一起去中州採買,那時的季星河也如如今的奈安一樣,簡直把她當做孩子,什麼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只要顧傾夏喜歡,季星河都慷慨解囊的買下。
面對中州口味衆多的美食,季星河曾提起,下一次遊歷中州,便帶她去吃黃燜魚,那是中州最有風味的美食,必得找最好的廚子才能做得出。
昔日的話語還在耳邊,如今卻已經物是人非。
如今雖不是中州的地界,但在這他鄉,若是能夠吃上一口黃燜魚,也算了了卻了自己當初的心願,同時也是斷了對季星河最後的念想。
酒樓出菜的速度很快,不出半個時辰,小二便將那熱氣騰騰的菜品一道又一道的端了出來。
面對滿桌子的佳餚,顧傾夏只是簡單的動了幾筷子,眼睛卻直勾勾的盯着後廚,等着那道黃燜魚的出場。
“來了!客官!您的菜齊了。”小二熱情的招呼着,奈安從口袋中掏出幾枚銅板當做小費,感謝小二這熱情的招待。
“姑娘快嚐嚐吧!地道的黃燜魚!中州的廚子做的!絕對正宗!絕對好吃!”
收到了賞錢的小二更加熱情,又熱絡的介紹了幾句才作揖這走了。
“快嚐嚐吧,賣相看着就很不錯。”奈安夾起一塊魚肉,剔去了刺彷彿顧傾夏的盤中。
正如奈安所說,一條熱氣騰騰的燒魚躺在方形的白玉磁盤中,色澤鮮豔,上面還點綴了幾顆香菜作爲裝飾,顯得更有幾分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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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傾夏夾起盤中的魚肉放入口中,一股甜膩的味道充斥了整個口腔。
“怎麼,不好吃嗎?”看着顧傾夏微微皺起的眉頭,奈安忍不住關切的問道,也夾了一筷子送入自己的口中。
魚肉滑嫩,香甜,剛一碰牙齒便彷彿化在舌尖,奈安很喜歡這黃燜魚的味道,瞭解顧傾夏口味的他有幾分好奇,這魚做的如此美味,顧傾夏定會喜歡,可如今吃到這魚,怎麼看不出顧傾夏有絲毫驚喜的神情?
“很好吃,只是這魚,並不是出自中州的師傅之手。”顧傾夏微微一笑,看着正在咀嚼魚肉的奈安耐心解釋道。
“中州人用膳的口味偏酸,凡是菜品定會加以大量的香醋烹飪,而孟州人喜歡甜食。這魚,進口並未有絲毫的酸味,反倒是香甜無比,我想,這根本不是什麼中州的師傅,而這店家也並不瞭解中州的飲食習慣,因此便依着孟州人的口味,做出了這道極具當地特色的黃燜魚。”
“可那小二信誓旦旦的說着,原來我們竟被他騙了。”奈安此刻才恍然大悟道。
“無非騙與不騙,不過是他們營生的手段罷了。”顧傾夏輕輕抿了一口茶水,若無其事的繼續吃了起來。
在沒吃到這黃燜魚前,她的心中曾有着無限的期待,就像是對季星河的愛情一樣。但如今終於吃到這所謂“正宗”的黃燜魚時,她的心裏反而一下子釋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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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別人口中的正宗並非正宗,爲了迎合客人的口味,什麼中州的廚子,都不過是嘴邊信手拈來的一句話罷了。
正如季星河曾對自己許下的諾言,當下言之鑿鑿,但那其中又有幾分真心的呢?或許真的有吧,但誰又能說清那是心底的愛慕還是當下氛圍中隨口說出哄自己開心的呢?
回想自己對季星河的真心,也在那日婚禮之上消磨殆盡,在這一刻,她好像真正的將對季星河的這段感情徹底的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