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的一切彷彿開始扭曲旋轉起來,思雨覺得眼前一陣眩暈,身體彷彿從九天之上被人扔下,重重的摔在地上。
雖然思雨很想衝進屋中,抓住顧傾夏的衣領狠狠的抽上幾個耳光,再痛斥她不要臉“勾飲”季星河的行爲,但那日大婚之上,顧傾夏掐着自己脖子的畫面又再度浮現在她的眼前。
那種幾乎瀕死的感覺,讓她從心底深深知道了顧傾夏的可怕,雖然強大的自尊要求她一定要向顧傾夏報仇雪恨,可是,如今顧傾夏就在她的眼前,她才意識到,她不敢。
灰白而又高遠的蒼穹下,無數黑色的雲團在狂野的四處奔波,沒有目標,沒有終點,宛若洪荒野獸一般令人膽戰心驚。
昏暗的天空下,烏雲翻滾的越加猛烈,勁風猛烈的搖晃着樹木,陣陣雷聲轟鳴不斷的向大地襲來。
大雨傾盆而下,庭院中的青草花卉都在雨中無助的伏下了身軀,不久前還連綿不斷的蟲鳴聲與鳥叫聲此刻也盡數消失在了暴雨聲中,除了雨聲,似乎一切已經寂然。
思雨一刻也不願再留在這裏,漫天大雨之中,雨水沖刷着她的臉,寒意陣陣襲來,令她不由自主的打着寒顫。
暴雨之中,思雨越走越快,隨之竟奔跑起來,淚水奪眶而出,但很快又被風吹散,雨水混雜眼淚,是思雨這一生都無法忘卻的記憶。
一路跌跌撞撞地走來,思雨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到的藥王谷,在藥王谷谷口,崗哨的弟子甚至在一開始並未認出那位明豔華麗的三師姐,還當是哪裏來的乞丐,想要將其驅逐出去。
思藍得到消息,早飯都來不及吃便急匆匆的趕往了思雨的住處,此刻的思雨,雖然已經換去了溼透的衣服,但整個人卻如同失去了控制的提線木偶,呆呆的坐在牀上,雙眼空洞的盯着遠方。
“思雨。”
看着眼前如此形如槁木的思雨,思藍緊咬着嘴脣,囁嚅着說不出一句話來。
思藍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思雨的牀前,將思雨一把攬入懷中,不出片刻,思藍便覺得自己胸前的衣物變的有些溫熱,隨即便是陣陣涼意,思藍猜想這是思雨在哭,定睛一看,果然懷中的思雨已經哭得肝腸寸斷,撕心裂肺,只是並無任何聲響。
“思雨,若是難過便哭出聲來吧。”
思藍的眼眶霎時間也被一股暖流吞沒,她緊緊的摟着思雨,可不論自己怎樣勸說,懷中的思雨都是一言不發,只是張着嘴哭個沒完。
在思藍的仔細觀察之下,原來思雨被人點了啞穴,這是何等的殘忍,思藍趕忙解開思雨的穴道,一陣震耳欲聾的哭聲瞬間響徹了整個藥王谷。
“思雨,你究竟是怎麼了?怎麼這般失魂落魄?是誰點了你的啞穴!這是要你哭都哭不出來麼?”
思藍顯然有些憤怒,思雨是自己從小護在手心裏的妹妹,她絕對不允許有任何人這麼欺負侮辱她。
“師姐,是,是,是大師兄。”
思雨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思藍聽了好半天,才從她至零破碎的話語中拼湊出大師兄三個字。
“大師兄,你胡說,我不信。”
雖然心疼思雨,但是思藍更加信任季星河的人品,她不相信平日裏行事如此光明磊落的大師兄會做出點人啞穴的這種下流手段。
“真的,大師兄,他每個夜晚都去找顧傾夏,我對他那麼好,他卻對我無動於衷,我什麼都願意給他,可他的心裏卻只有顧傾夏那個踐人……”
思雨全然聽不進思藍的話,只是顫抖着嘴脣不住的自言自語道,思藍此刻才明白,原來思雨根本沒有聽自己問了什麼,只是不斷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默默的重複着自己的委屈。
“思雨,你先不要哭了,你冷靜冷靜,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剛剛你說,大師兄去找了顧傾夏是嗎?她不是已經走了嗎?怎麼,難道她又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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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傾夏三字一出,思藍的心中頓時起了一絲警惕,那日大婚,自己親眼見識到了顧傾夏戰力的驚人,幾乎以一人之力血洗了整個藥王谷,場面是何等的慘烈。
她雖素日裏與顧傾夏來往不多,但從顧傾夏往日的言行中也多少能夠意識到顧傾夏是個有恩必還,有仇必報的性格。
藥王谷一戰,顧傾夏與整個藥王谷已經徹底撕破了臉,若說從前的顧傾夏還能顧着幾分大師兄的顏面放過藥王谷,可如今大師兄與思雨的婚禮便是壓死顧傾夏的最後一根稻草。
若是思雨此言當真,顧傾夏真的回來了,那麼對於藥王谷而言,無疑是個巨大的危機。
但思雨顯然沒有這麼深的領悟,此刻的她還沉浸在自己的小情小愛之中,滿腦子都是顧傾夏搶走了自己的夫君,正是一腔的委屈與憤怒無處傾訴。
既然思藍肯聽自己講,她便將昨夜跟蹤季星河來到中州的種種細節統統講給了思藍。
“在顧傾夏的窗前,咱們那個平日裏冷若冰爽的大師兄竟能做到如此深情的向顧傾夏表白懺悔。”思雨越說越氣,添油加醋的說了顧傾夏很多壞話,什麼狐狸精,踐女人,陰魂不散之類的話更是數不勝數。
“思雨,你聽我說,我問你,你的啞穴是顧姑娘點的嗎?她可傷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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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慮良久,思藍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她的心中十分着急,顧傾夏此次回到中州,事情絕對不是思雨想到的這樣簡單。
“這倒是沒有,這是我怕我自己衝動,自己點的,只是事後便解不開了。這些都是小事,你知道嗎師姐,我全都看到了,顧傾夏那個踐女人一直躲在屋裏,和大師兄搞了一出欲擒故縱,師姐,你說我該怎麼辦啊,顧傾夏回來肯定是要把大師兄搶走,到時候我可怎麼辦啊。”
思雨還在喋喋不休的說着,在她的眼中,顧傾夏此行就是爲了和他爭奪季星河而來,可這些話落在思藍的耳朵中,她只覺得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向外散發起絲絲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