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預想的“親犯”,奈安只是輕輕的爲顧傾夏捋了捋頭髮,伴着桂花頭油的味道,奈安慢慢地將那頭被秋風吹亂的青絲捋的柔順規整,動作輕柔,眼中亦是道不盡的溫柔。
原本分散的烏髮被整理的極爲順滑,老老實實的趴在顧傾夏的脊樑之上,奈安張了張口本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深吸了一口氣便轉過身去不再瞧她,只是留下一個欣長飄逸的背影。
還未等顧傾夏反應過來,走出幾步遠的奈安突然停了下來,簌簌的秋風中,奈安沉默了很久,再開口時,風已平靜,人亦是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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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安仰起頭望向此刻已經湛藍的天空,默默的低語了一句。
“你的頭髮被風吹亂了。”
說罷,奈安那抹青黑色的身影便漸漸離顧傾夏遠去,漸漸的消失在飄蕩的蘆葦叢中。
離開中州這些時日,節氣早已經入秋,枯黃的蘆花從中間斷開,露出雪白的蘆杆和婀娜多姿的蘆葉。在陽光的照射下,好像披上了一件金色的輕紗。
在秋風來臨之前,只聽見鴻雁從高空飛過的聲音。明明冬日還未來臨,周邊的村居還沒有煙燻焚燒蘆杆,可奈安的眼中卻像是被煙燻過一般,菸圈發紅,眼睛含着水霧,如同江面上的片片煙波。
奈安同顧傾夏兩人便一前一後在這片蘆葦蕩走着,飽含江水溼氣的黑泥陷入腳下,兩人走起路來就像是兩個腿腳不靈便的跛子,經過剛纔的事件,奈安也不好意思攙扶着顧傾夏,生怕自己一個衝動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他的手掌,懷中似乎還存着顧傾夏未曾消散的餘溫體香,此刻的他只要稍微半閉起眼睛,剛剛如同夢境一般短暫的現實就在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讓他幾乎難以自持。
顧傾夏則更是謹慎,以她的功夫,縱使是在泥巴上行走,她的輕功亦能保證她如履平地般快速,可此刻她只是遠遠跟在奈安身後,並不上前,有意無意的和奈安保持着距離。
穿過蘆葦蕩,便是一條曲折的羊腸小路,小路連接着山口,道路兩旁漸漸有了人煙,此時正值秋收時刻,山中的百姓都將自家的野果拿出來叫賣,擺在道路兩旁衝着過往的旅人吆喝。雖說並不熱鬧,但也一掃剛纔人跡罕至的風景模樣。
這些鄉村集市充滿無窮的吸引力,瞬間就引得顧傾夏走不動路。豔麗的鮮花,水靈的蔬菜,還有秋日裏常見的山果,都是應有盡有。花果貨物的一旁放置着手寫的招牌,上面標記着價格名稱。
這些小攤販或是擺在古老的櫸樹樹蔭下,或是倚靠着一堵堵更加古老的石牆,攤主和顧客買賣過程中寒暄閒聊,耗時長久。
看着那些剛從樹上摘下來的新鮮的果子,顧傾夏的肚子不爭氣的叫了起來,晨起趕了這麼久的路,她還一口東西都未來得及吃呢。
奈安聽到聲音,下意識回過頭來看了看聲音的方向,正看到顧傾夏一臉愁怨的捂着肚子,垂涎的看着小攤上的瓜果。
意識到有人看着自己,顧傾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撓了撓頭,道,“一個上午沒吃過東西了,還真有些餓了,我看這些果子極好,不如我們買些填填肚子吧。”
不等顧傾夏說完,奈安趕忙解開錢袋,選了些看起來新鮮新奇的果子買了下來,周圍的小販看到奈安這副出手闊綽的模樣,加上那俊美的容顏,都以爲是哪裏來的不諳世事的富家公子,更是賣力的吆喝這請奈安來購買他們的果子。
“看看,公子,我這裏是最新鮮的柿子!都是我家後山上天然長得,你看看,你看看,這還掛着露水呢!從樹上摘下來都沒等過了一個時辰呢!”
“公子快看看我這香梨,是我們當地最好的品種,出了這座山,別的地方的香梨都沒我的清甜可口!給夫人買幾個嚐嚐吧!”
“公子別光看水果啊,看看乾果,我這核桃,栗子都是新打下來的,新鮮着呢!”
“不買也沒關係!給夫人先嚐嘗,不甜不要錢!”
這些小攤販們一遍推銷着自己賣的寶貝,一邊不住的往顧傾夏的手中塞着“試吃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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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傾夏和奈安哪裏見過這副陣仗,縱然在京城中,他們二人也算是頂尖的人物,可在這羣熱情的百姓中,兩人很快便敗下陣來。
顧傾夏實在不好意思不付錢便一直試吃,率先跑到了一顆大樹下躲了,剩下奈安一人更是架不住小販們的熱情,加上小販們一口一個“夫人”喊得奈安心裏實在是開心。不出一會兒,奈安便抱了滿懷的果子回來,直把自己的臉都遮住了。若不是認出了那件青灰色的褂子,即使顧傾夏都沒看出來這樣一個抱着一堆果子的農民樣子的人竟是奈安,買的也太多了!
顧傾夏嘴上雖然嗔怪這奈安買了太多,可身體卻誠實的很,自從奈安抱了果子回來,她手上的動作就一直不曾停下,她的眸子一閃一閃的,吃東西的樣子可愛中又帶着幾分迷糊。不出片刻,奈安買來的果子便被她消滅了大半。
奈安印象中的顧傾夏一貫精明穩重,縱是惡作劇,也只是簡單玩笑便很快恢復常態,但唯有餓肚子,吃東西的時候,顧傾夏的樣子才和以往相比大相徑庭,看起來像是有些傻乎乎的,奈安也知道,顧傾夏素來最愛美食,因此,看着顧傾夏這副貪吃的樣子,奈安非但不討厭,反而心中覺得顧傾夏十分可愛,真性情,對她的好感更添上幾分。
他自覺好笑的看着顧傾夏大快朵頤,戲謔而又寵溺的笑意在眼底一閃而過。
水足飯飽之後,奈安與顧傾夏順勢和攤販們交流了起來,一來是讚美果子美味,二來也是打聽下此地究竟到了何方。
他們二人順富春江水漂流而來,隨命運擺佈,因此並不知道此地已經到了何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