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羣洶涌,奈安和顧傾夏被裹挾在人羣之中,再度經歷了一番在漩渦中溺水的感覺。
奈安只覺得耳邊的聲音連綿不絕,嗡嗡作響,讓自己本就因醉酒而痛脹的頭顱更是幾乎撕裂一般。
“公子真是好福氣啊,能被慕容小姐選中做夫婿。”
“就是啊,要我說,公子和慕容姑娘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呢!”
雖然腦海之中不斷地轟鳴,但幾句零零散散的話語還是落在了奈安的耳朵裏,他忍不住張開嘴,狠狠地吸了一口氣,將到嘴邊的尖叫,用力的壓了回去。
一剎那,他渾身緊張地像是一塊石頭,奈安拼命的掙扎起來,叫喊着,“放開我,我纔不做誰的夫婿。”
可週圍的人依舊無動於衷,只當他是害羞,或是高興過了頭,嘴裏不斷調笑着,“瞧公子高興的,都說起胡話了。”腳下,則是繼續簇擁着他前往慕容姑娘的繡樓。
一切發生的就是這樣的突然和意外,奈安覺得自己此刻彷彿江上的一葉扁舟,被暴風雨任憑捶打和蹂躪,他想要反抗,可是在諾達的人羣中,他的反抗顯得是那樣的微小。
人羣的熱鬧自然也傳到了顧傾夏的耳朵裏,顧傾夏聽到人羣的議論,下意識的抓住自己的衣袖,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麼短短一會兒不見,奈安便成了別人的夫婿?
在人羣的簇擁下,奈安走進了一家大宅院中,那是一個巨大的古宅,門口的匾額上提着燙金的“慕容”二字。走入大門,兩邊是抄手遊廊,中間是穿堂,亭臺樓閣,池館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化痰盆景,藤蘿翠竹,點綴其間。
院子當中,各式各樣的鮮花不盡其數的開放着,雖已是秋日,但院子中的景色依舊一片春意盎然。遠遠望上去,好像無數匹美麗的錦緞。
奈安一旁的一個男子忍不住感嘆道,“小子,你真是好福氣啊,做了這慕容府的女婿,今後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啊。”
“何止啊,那慕容姑娘美若天仙,光是看上一眼便已經如此銷魂,若是躺下豈不是更加的銷魂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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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片刻,奈安便被人羣帶入了正宅之中,定睛望去,整個宅院中佈置的極盡雍容華貴,紅木雲紋漆畫的書案上擺滿了珍貴的古玩玉器,牆壁上更是以花椒和泥塗牆,不是散發出陣陣芳馨,和風輕微,送來了不知哪裏傳來的絲竹之聲,那聲音輕柔婉轉,籠罩着整間屋子散發出璦昧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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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安剛剛掙脫兩旁人羣,一個梳着雙平髻樣的小丫頭便跑了出來,對着奈安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開口道。
“姑爺還請稍等,小姐尚在更衣,隨後便到。”
奈安本就因爲被一羣人簇擁着心頭憋了好大一通火,如今聽着小丫頭這般稱呼自已,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眉毛一挑,不耐煩說道,“什麼姑爺,什麼小姐,我不過路過此地,誰要做你家的姑爺!”
此話一出,原本熱鬧的人羣一下子鴉雀無聲,人們都目瞪口呆的盯着奈安,直看的他心裏毛毛躁躁的,轉身便想要離開。
看着奈安離去,小丫頭顧不得別的,一把抱住奈安的胳膊,死活不讓奈安踏出大宅一步,看着奈安決絕的態度,小丫頭哭的梨花帶雨,幾乎聲淚俱下道,“姑爺,您留步啊,今天是您和小姐的好日子,您可萬萬不能走啊。”
看着小丫頭哭的這般可憐,奈安的心中雖有些不捨,但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自己糊里糊塗就成了人家的夫婿這種事情,他的心中只有顧傾夏一個女人,別說那慕容姑娘貌若天仙,就是真是個天仙,他也絕對不要。
小姑娘不過十歲出頭,畢竟年歲尚淺,奈安輕輕一甩,便將小姑娘甩在地上,而這時候,一旁的人羣再也靜不下來了,紛紛指責起奈安不識好人心。
“你這個人是怎麼一回事?怎麼對一個小姑娘也敢下這麼重的手。”
“你既然已經成了人家的夫婿,爲何要出爾反爾,自己一人離開,棄小姐於不顧?”
周圍的指責聲層出不窮,奈安幾乎覺得自己彷彿是掉進了馬蜂窩裏,周圍的人都化身爲無數兇狠的馬蜂,輕則在自己耳邊嗡嗡叫,重的則是要擡起屁股上的尾針,狠狠的向自己刺來。
“別說了!”奈安忍不住大喊一聲,隨即扶起了坐在地上哭的小丫頭,輕輕爲她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小丫頭眨了眨哭的通紅的眼睛望着奈安,奈安從袖子中掏出一枚精美的荷包遞給她,溫柔地說道,“剛剛推到了你,真不好意思,這枚荷包裏包着些糖果元寶之類的小玩意兒,全當是我爲剛纔的行爲賠禮,你便不要哭了好吧。”
小丫頭抽泣着接過荷包,囁嚅着說道,“姑爺,我不要什麼荷包,只求您別走,您要是走了,小姐會打死我的。”
什麼?小丫頭的話說的奈安心頭一驚,但他還是極力穩定住情緒輕聲勸慰着小丫頭,“怎麼會呢?再說了,我不是你家的姑爺,我想你們大概是認錯了人,我與你家小姐素未相識,怎麼就成了你家的姑爺呢?這只不過是一場誤會罷了。”
不等小丫頭開口,周圍的人們倒是坐不住了,一個身穿粗布麻衣的彪形大漢粗着嗓子嚷道,“你明明接了人家的繡球,怎麼如今倒不肯認賬了?看你這人長了一副斯文模樣,誰知竟如此賴皮!”
“就是啊,都接了人家的繡球,現在卻不認賬了!怎麼,難道慕容姑娘還配不上你嗎?”
人羣聲嘰嘰喳喳的再次如野蜂飛舞一般在奈安的耳朵邊炸開,奈安狠吸了一口氣,大聲的吼着,“別吵了,我也不知道這個繡球是怎麼飛到我手上的!你們既然這樣在乎這個繡球,誰想要便換給你們好了!”
奈安尖利又陰沉的聲音在大堂之上久久迴盪,不等衆人出聲,奈安便將手中的繡球,狠狠的擲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