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江城城門外。
月流鈴跳下馬車,擡眸看向曾璞,“曾大哥,送到這裏就可以了,天色已晚,你快回去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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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姑娘,一路小心,若是遇到需要幫忙的,可捎封信回來。”
曾璞將繮繩遞給女子。
一雙明亮的眸子認真看着她。
眼底拂過絲絲擔憂。
“好。”月流鈴點點頭,“天色已晚,我就先告辭了,咱們有機會再聚。”
“一路小心。”
同曾璞告別。
月流鈴和兩個丫鬟,牽着馬車就離開了。
待到了空曠的地方。
她將繮繩遞給淺黛,“你會駕馬車,這位置就交給你了。”
“是,小姐。”
淺黛牽過馬匹。
待小姐和素心上車後,她縱身一躍,直接坐上了車伕的位置。
“駕——”
隨着她的一聲高喝。
馬匹平緩地向前行駛。
曾璞就站在夜色中,靜靜看着。
直到馬車走遠了。
他才往回走。
來到暗處。
對着夜色中騎在馬匹上的高大身影,恭敬地抱拳行禮,“小侯爺,一切都已安排妥當。”
“只是……月姑娘她執意只身前行,屬下實在是……”
最後一句話。
曾璞沒有說出來。
他便愧疚地垂下了頭。
宣日朗騎在馬背上。
默默地遠眺着馬車離去。
直到馬車的影子消失在盡頭,他才收回視線,看向跟前的下屬。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宣日朗淡漠出聲,“我早就料到她會拒絕你,所以我早有準備。”
“主子,您是想……”
聽到主子如此說。
輕峂疑惑地開口。
他淡淡掃了眼主子肩上的包裹,心裏有了大膽的猜測。
“沒錯,此行回京路遠,我必須守在她的身邊保護她,我才放心。”
宣日朗出口的聲音中略顯無奈。
女人性子倔強,又好強。
所以,他只好用這樣的方式,暗自守護她。
“可是……”
見主子已經下定了決心。
輕峂微蹙着眉頭,臉上掛着擔憂。
猶豫了片刻。
他才說出心裏面的憂慮,“主子您若是就這樣貿然離開,傳入聖上的耳中,恐怕會被聖上治一個玩忽職守的罪名,還請您三思。”
“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他知。”
“京城離此地甚遠,聖上怎會知曉?但爲了避免露餡,所以需要你扮成我,守在沐江城,隨時應對沐江城的那些老頑固。”
宣日朗早就做好了準備。
就等着這一刻。
今夜,他必須隨女人一同離去!
輕峂聽到主子這番言辭。
卻是嚇得差點從馬背上掉下去。
主子怎麼敢的!
他倒是早就料到了主子會有如此想法。
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主子竟然會讓他假扮!
這……
輕峂面上猶豫着,不知如何回答。
在心裏面想了又想。
他終是支支吾吾地出聲,“主子,屬下恐怕是……”
不等輕峂一句話說完。
宣日朗側目看向他,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輕峂,你從小就跟在我的身邊,已有十幾載光景,對我的習性最爲了解,所以你讓你扮成我,一般不會被人發現,此事就如此決定了。”
說完。
輕峂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
宣日朗便直接駕馬離開。
望着主子揚長而去的背影,他動了動嘴脣,最終還是無奈地搖搖頭。
“主子啊主子,您這心可真夠大的。”
輕峂小聲嘟噥了一句。
“輕峂大人,現在我們該如何是好?”
曾璞見主子已經走遠了。
他纔回過頭來。
看向輕峂。
亦是微蹙着眉頭,十分憂心。
“還能怎麼辦……只能硬着頭皮上了,這些日子,你就跟在我身邊,幫我打掩護。”
“是,輕峂大人。”
說完。
二人才轉身回了城內。
——
月流鈴一行十分順利。
淺黛趕得馬車非常平穩,很平順地駛過了最爲艱難的一段懸崖地勢。
穿過深淵懸崖。
接下來的路途,就變得更是平穩。
幾人走走停停。
不過半個月的功夫。
便快要到京城了。
離着京城越近。
縣城和村鎮受戰亂的影響就越大。
路上的難民也越來越多。
大部分都是從京城裏逃出來的。
還有一部分是從受影響的城鎮出來的。
有的一家人互相照顧着離開,有的只身一人,跟在大部隊後面哭泣着。
整個場面都非常悽慘。
他們原本生活在最爲繁華的京城,闔家幸福安康,大家都過着幸福而溫馨的日子,如今因爲戰亂,卻不得不背井離鄉。
甚至還有許多人慘死在戰亂中。
這樣的場景,是月流鈴最爲痛心的。
想到以鹿鳴爲首的義軍。
她不敢相信,這些都是他造成的。
一路上。
只有月流鈴主僕三人,是逆向而行,往京城裏去。
素心看出小姐的情緒不好。
她倒了一杯熱茶遞到小姐的手邊,輕聲地說道,“小姐,可是因爲這些難民難過?”
丫鬟的聲音拉回了月流鈴的思緒。
她放下車簾子,收回視線。
看向丫鬟,無奈一聲嘆息,“沒想到,我們離開不過四個月的時間,這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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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戰亂之事時有發生,只是這次比較近罷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或許……這就是他們的命運。”
“待熬過了這段時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素心的關心甚是有用。
月流鈴心裏面舒服了些。
她點點頭,“是啊,這就是他們的命運,只希望戰亂快些結束吧。”
月流鈴不想再因這些事情勞心傷神。
她閉上眼睛,靜靜養神。
不知過了多久。
淺黛停下了馬車。
掀開車簾子進來。
看向端坐着的人,輕聲說道,“小姐,我們已經趕了整整半個月的路程了,您爲了早日到達京城,一直都是睡在馬車上,沒有好好休息,此處離京城不過一個城的路程,現在天色也不早了,要不咱們在前面的城裏找個落腳的地方,您好好休息一夜,我們明兒再趕路。”
“不用了,早些去京城吧。”月流鈴動了動眼皮子,虛弱地應了聲。
“可是小姐……”
看到小姐這般堅持,淺黛十分心疼,“京城因戰亂定會很混亂,不如現在先養足精神,咱們進了京,才能更好地應對那些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