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月流鈴愣在原地一直不說話。
長公主的聲音繼續傳來,“月二小姐,相信你也清楚,治水之事何等重要,一旦出錯,輕者治罪,重則是要被殺頭的。”
“朗兒這才被召入宮,已被聖上押入天牢,恐怕是逃不了了!”
最後一句話落下。
長公主擡眸望向某處,出口的聲音有些哽咽。
月流鈴看得出來。
長公主這次是真的很生氣。
不過——
“長公主,據民女所知,纔在半個月前,宣小侯爺治水有功,還被聖上誇獎,回京以後更是會賜予要職,這才短短半月的功夫,爲何會突然出現這種情況?”
“這其中,莫不是有什麼誤會?”
月流鈴試探出聲。
對於宣日朗突然被押送回京一事,她亦是不解。
這長公主恐怕是知道些什麼實情……
“誤會?哪有那麼多誤會?”
“沐江城的水渠垮了,壓死了好些人,江南的官員都上書到京城了!”
長公主憤憤出聲。
一掌重重拍在桌上,以泄心中之憤。
這句話入耳。
月流鈴滿臉不可思議。
水渠垮塌一事,不是已經順利解決了麼?
怎麼又垮了?
她離開的這段時間,到底還發生了什麼!
月流鈴百思不得其解。
她直接問出心中的疑惑,“長公主,早在一個月前,沐江城水渠垮塌一事已被小侯爺順利解決,聖上還下達聖旨誇讚小侯爺有功,這次,會不會是聖上弄錯了?”
“這次的事情,出現在半月之前。”
“水渠工程質量出現問題,是朗兒監管不力,所以聖上治他的罪。”
半個月之前……
正是她離開的那會兒。
沐江城後面的事情她就不清楚了。
但是以宣日朗的能力,再怎麼都不應該出現如此情況纔對。
莫非……又是有人故意誣陷?
見長公主面上的悲傷與擔憂不假。
恐怕她說得都是事實。
月流鈴想到那個男人是因爲她纔會去江南。
而且還一路相送,在遇到危險時更是現身相救。
後又盡心盡力相助。
如今男人出事,她心有愧疚。
思及此。
她擡眸看向面前的人,堅定出聲,“長公主放心,民女一定會想辦法救出小侯爺。”
聽到月流鈴這句話。
長公主神情微變。
但她很快便恢復常色。
無奈擺擺手,一聲嘆息,“罷了罷了,念在你是璽寶生母的份上,本宮暫且相信你一次。”
“只是,你要如何救人?”
對上長公主眸中的疑惑。
月流鈴淡淡開口,“咱們先……然後……”
聽到月流鈴的計劃。
長公主並未插手,只說道,“那月二小姐,朗兒一事就交給你了,若他有任何損失,本宮定不會輕饒你!”
“還請長公主放心。”
月流鈴出口的話十分堅決。
之前。
她入宮見過幾次聖上。
憑着她對聖上的印象,聖上應當不是不講理之人。
只要她與宮中那位好好說,再將九皇子曾經作惡的證據擺出來,聖上許是會重新下令徹查。
她始終不相信,此事當真是宣日朗監管不力!
一定有人從中作梗……
長公主似是很滿意月流鈴的態度。
她輕輕點頭,“你此次偷回京城,若是被他人發現,定會拿此大做文章。”
“本宮這府邸閒着也是閒着,缺少些人氣兒,你就暫且住個幾日,也方便行事。”
“待此事順利解決了,你再搬走罷。”
丟下這句話。
長公主起身,轉身就往外走去。
“多謝長公主。”
月流鈴想了想。
現在她住得西市離着皇宮甚遠。
長公主府在東市,且一般人都不敢輕易進來,不僅保證了她的安危,也正好方便她辦事,就答應了。
但想到一事。
她立馬喚住了即將離開的人。
“長公主還請留步。”
“還有事?”長公主轉過身,看向月流鈴,眸中是不解。
“民女住在貴府,可會有人限制進出自由?”
“何意?”
長公主微擰着眉頭,似是不理解女子的意思。
月流鈴趕緊找了個藉口,解釋說,“小侯爺之事還有些棘手,民女恐怕會經常進出府邸,若是有管家丫鬟什麼的限制民女的自由,恐怕不便辦事。”
“放心,本宮賴得管你,你只管盡心辦事,救出朗兒即可。”
話落。
長公主不再理會她。
在老嬤子的攙扶下,直接就離開了。
隨着長公主的離開。
衆人都走了。
連個丫鬟都沒有留下。
院子裏十分安靜。
月流鈴這才放鬆下來。
腦子裏理着宣日朗一事的脈絡。
一個月之前,因有人在深山中開採玉石,所以炸山導致地動,地動引發水渠垮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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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事已經徹底解決,聖上也十分滿意宣日朗的辦事結果,特意下達了聖旨誇讚他,承諾回京以後,重重有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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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離着這次的事情,前後不過才半個月的功夫。
宣日朗又是正好在她離開之時,出現問題的。
那時到底發生了何事,她無從得知。
唯有見到宣日朗,才能知曉事情的前因後果!
而他現在被關在天牢中,她又無法輕易見到他……
思來想去。
月流鈴覺得頭都大了。
決定還是先告訴兩個丫鬟一聲,以免兩個丫鬟擔心太久。
——
出了院子。
月流鈴尋着記憶中的路線。
一路往府外走。
她在路過湖泊時。
迎面就走來一抹青紫色的身影。
此人停在她的跟前,直接擋住了去路。
“這位姑娘,不知你是……”
月流鈴擡眸。
直視着眼前之人,面上有些疑惑。
她記得,方纔此人跟在長公主身邊的。
“我是扶芳,長公主身邊的人,也是和小侯爺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扶芳看着眼前的女子。
脣角勾起一抹輕笑。
扶芳……
月流鈴暗自呢喃着這個名字。
她好像聽說過。
宣日朗的祖父曾經有一個戰場上的好兄弟。
只可惜跟隨宣大將軍出征時,戰死沙場,留下了唯一的孫女。
那可憐的小孫女自小就跟在長公主身邊,而後不知是何原因,去爲祖父守孝三年,直到婚嫁年華纔回來。
恐怕就是眼前這位了吧!
“扶芳姑娘,不知你有何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