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師傅接過茶杯,直接將茶水一飲而盡。
不過片刻的功夫。
他就察覺不對勁。
頭腦越來越昏。
他先是一愣,不可思議地看了眼月流鈴,隨後便直接暈倒在地。
意識散盡前,只留下三個字,“你用藥……”
月流鈴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
確認他已經完全沒了意識。
這纔將手搭在面具上。
這一刻,冰冷的觸感浸入指腹。
月流鈴感覺心頭一怔。
但想到男人方纔的異樣,她不再猶豫,直接一把揭開了男人的面具。
面具入手。
男人的真實面孔映入眼簾。
藉着燭光,看到那抹熟悉的五官,她整個人直接愣住了。
怎麼會是他……
月流鈴看了看他的面容,又看了眼手裏面的面具。
心裏的震驚無以言表。
她怔愣了好一會兒。
纔回過神來。
手裏的面具掉在地上,她也無心理會。
拖着雙腿好不容易坐在桌前,給自己倒了茶水。
整整五杯茶水下肚,她才感覺六神歸位了。
再掃了眼躺在地上的人,她沉默着不說話。
只靜靜坐着,望着窗外的黑夜,不知道心裏面在想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
地上的人有了動靜。
他的眼珠子轉了轉,隨後擰着眉頭,伸手揉了揉發痛的額頭。
這才睜開眼。
發現自己躺在地上
他趕緊起身,不可思議地看着坐在桌邊的女子。
而他臉上的面具,已經落在一旁。
“月二小姐……”
輕峂趕緊撿起面具,弱弱地低喚了一聲。
突然響起的聲音,拉回了月流鈴的思緒。
她從夜色中收回視線。
長睫毛輕輕顫了顫。
而後才轉過身來,看着眼前的人。
掃了眼他手裏的面具。
櫻脣輕啓,淡淡出聲,“輕峂大人,你不解釋點什麼嗎?”
月流鈴的目光鎖定輕峂。
她很清楚。
此人,並非面具真正的主人!
而那個人……
“月二小姐,我是他。”
道出這句話時,輕峂低垂着頭,都不敢直視女子。
“你不是!”月流鈴直接輕喝出聲,闊袖下的手腕翻轉,悄悄從藥箱裏拿出麻醉,“他雖然戴着面具,但你不是他。”
“你身形明顯矮小一些,眼神說話表情,完全不一樣。”
“說,你爲何會扮成他?”
最後一句話出口。
月流鈴握緊了手裏的麻醉劑,以極快的速度將麻醉劑架在輕峂的脖頸上。
她眼神凝滯,緊緊盯着輕峂。
只要他敢不說實話,就會直接要了他的命。
對上女子眼中的凜冽。
輕峂身子輕輕一顫。
這個眼神,和他家主子簡直太像了!
但是臨行前主子交代了,千萬不能暴露身份。
他一直緊抿着薄脣,一聲不吭。
“不說是嗎?”月流鈴手中的麻醉劑收緊了些,只需要再靠近一點點,就能直接扎進輕峂的脖子,“是不是宣小侯爺?”
月流鈴直接質問出聲。
輕峂只聽命於宣日朗。
現在細細想來,宣日朗的身形聲音和那雙眼睛,幾乎一模一樣!
除了他,她想不到別人。
“月二小姐,我只是聽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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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被人猜到了結果。
輕峂垂下頭,不敢承認,也不敢否認。
月流鈴緊緊盯着他的眼睛。
見他一副犯難的樣子。
也不爲難他了。
直接收了手裏面的麻醉劑,重新坐回桌前。
“你說實話,是不是他派你來的?”
面對月流鈴的再三質問。
輕峂再也瞞不住了。
直接道出實情,“主子他知道月二小姐清楚真相一定會恨他,所以他一直不敢現身。”
“這次主子被關入天牢,也是不得已之下,纔派我將這些證據交給月二小姐。”
“所以明師傅就是他,他就是明師傅……”
月流鈴最終得出結論。
聽到這句話。
輕峂再次閉嘴不說話。
從他的反應來看。
月流鈴已經確定了答案。
原來她一直心心念唸的人兒,一直就在自己的身邊。
只是……爲何偏偏是他呢?
這一刻,月流鈴感受到了欺騙與戲弄。
她一時難以接受。
一杯接着一杯地灌茶水。
以撫平心裏面的情緒。
過了好半響。
她才擡眸,將視線重新放回輕峂身上,問道,“治水爲何突然出問題?”
“這……”
“要想救他,你就必須對我說實話。”說出這句話時,月流鈴緊緊盯着輕峂,眼神晦暗不明。
“月二小姐離開沐江城的那日,主子也緊跟着離開了,將沐江城的事情都交給我處理。”
“哪知一日後,北邊的水渠就突然垮塌,我已經查清楚了,是那些石頭出了問題。”
“石頭被人偷換,一大半的花石被人調換成灰石,而灰石經不起暴雨和烈日,所以垮塌了。”
“可知是何人換石?”月流鈴擰着眉頭。
“是九皇子。”
又是他!
聽到這個答案。
月流鈴心頭一顫。
怎麼什麼事兒都能與他扯上關係!
“好,我知道了。”月流鈴掃了眼輕峂,“我一定會將你主子救出來。”
“月二小姐,我家主子他也有難處,還希望月二小姐可以體諒。”輕峂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你走吧。”
月流鈴完全不想再理會這回事。
只想靜靜地待一會兒。
“月二小姐……”
“我讓你趕緊走!”
月流鈴見輕峂還一直在原地,她放大了聲音。
“證據就留下了,我先告辭。”
說完。
輕峂複雜地看了眼女子。
便轉身從窗戶跳出去了,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輕峂離開了。
房間內只餘月流鈴一人。
十分安靜。
她坐在窗前,只覺得心裏面空落落的。
曾經和明師傅的點點滴滴,不受控制地鑽入腦海裏。
她屢次想要將有關他的所有事情清空,卻怎麼都無法做到。
那些事情一幕一幕地閃過。
月流鈴覺得自己的頭都快炸了。
最終往頭上澆了一壺冷水。
冷水浸入肌膚,這才刺激着她清醒了。
拋開以前的事情暫且不想。
宣日朗對她的幫助也很多,先將他救出來再說!
思及此。
她將身上擦乾。
便立刻躺上了牀。
可是翻來覆去。
卻怎麼都無法入睡。
就這樣過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