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凜然的，堅毅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各種阻礙，像是探照燈般落在林文殊身上。
不知怎麼的，林文殊卻驀地氣勢弱了。
她迴避林雲汐的目光，不跟她對視。
“姐姐，小弟在國外住的時間長，國外跟國內生活環境不怎麼一樣，他可能還沒緩過來，這才說的話有點狠。”
“再說了，小弟跟姐姐待一起的時間比較短，還沒能培養出感情……”
“這是沒感情的原因嗎？”
“難道別人出國一趟也會變成這樣？如果真如此，那真不由得人好奇國外的環境該與國內有多不一樣？”
林雲汐不給她任何狡辯的機會，直接打斷她的話反問道。
錄音還在播放，林耀、林文殊的聲音交替出現着。
爲兩人的談話加上一道聲音背景。
錄音裏林耀旁若無人的貶低嘲笑彷彿將侮辱林雲汐的場景再現。
再一次鞭撻她的心臟。
周景澄聽着錄音，眉峯都不自覺緊蹙起來。
林耀說話確實不行。
他擡眼看向林雲汐，對方從一開始到現在一直不卑不亢，甚至於面上未流露出半分崩潰的情緒。
堅強極了。
可，他覺得林文殊也沒錯。
雖然她並未制止林耀的口出惡言，但她也沒有跟着林耀一起針對林雲汐，反倒是一口一個姐姐地叫着。
林雲汐卻打了她。
周景澄放在林文殊背上的手指緊了緊。
“林雲汐，這錄音你還想放到什麼時候？”
在他出聲時，林雲汐就已經擡手關了錄音。
主要是，再往下，就不能放了。
在放，就等於給林文殊姐弟拱手送把柄。
“大哥，我這不是已經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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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雲汐揚起手機讓他看。
男人面色古怪。
林雲汐這樣，聽來倒像是周景澄逼着她不得不關一樣。
林雲汐沒在看男人一眼，她將目光投向周景澄懷中的女人，眸色微沉，“林文殊，這從一開始就不是我跟林耀有沒有感情的問題。”
而是兩代人的問題。
“可是姐姐……就算小弟不懂事，你也不能這樣對他，他還小，萬一那裏落下病，就是一輩子了。”
“有什麼事，你直接衝我來就好，別欺負小弟。”
林雲汐雙手環起，滿含深意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臉不疼嗎？”
“22還小？那你讓22以下的人怎麼說？你讓那些五六歲的孩子怎麼說？林耀已經過了熊孩子的年紀！”
周景澄看不到懷中人的表情，可他卻能感受到她的異樣。
林文殊在顫抖。
也對，任誰弟弟被這樣說，都會生氣的。
周景澄眸色微沉：“林雲汐，現在重點是這個嗎？你就抓着這個不放？非要將小殊逼到說不出話來不可？”
林文殊畢竟對他來說是特別的，周景澄不可能看着別人欺負她。
男人這話，無疑是給了林文殊一個臺階下。
她輕聲叫了句姐姐：“我知道你對我們有不滿，但現在小耀還在地上躺着，能不能先把他送到醫院，我們再說別的？”
她的語氣中似乎都帶着乞求。
周景澄聽了這話，心中蠻不是滋味。
林耀對林雲汐口出惡言，爲什麼要林文殊來償還？
他不禁擡眼看向不遠處還在地上蜷縮着的林耀。
隨之目光落到一旁無所事事，站立不動的兩個保鏢。
“你們兩個不去打120叫救護車站在這裏幹什麼？！”
“是想看你們家少爺疼得在地上打滾？！”
他凌厲的目光直接讓兩人一激靈。
“少……少爺讓我們來救小姐。”
其中一人瞥了眼林文殊，老老實實說道。
周景澄眉頭顫動，看起來就有些不滿。
另一個保鏢腦瓜顯然轉得要快些，眼瞅着男人神情不對，當即拉着那個老實人就往林耀那邊去。
“我們這就去，這就去！”
“景澄哥哥，小耀他……”
林文殊望着不遠處的林耀，眸光輕閃，不由地咬了下脣瓣，似是十分擔心自己的弟弟。
聞言，周景澄收回目光，擡手輕拍了下她的後背，安慰道：“沒事的，林耀沒那麼脆弱。”
能在林雲汐面前耀武揚威的人，怎麼可能這麼脆弱？
周景澄不覺得林雲汐一個女人能對林耀造成什麼傷害來。
安撫過後，他視線下移，落到林文殊紅腫的臉上，目光一縮。
他倒忘了林文殊也有傷。
登時，沒說話便摟着人半強勢地往車子方向走去。
“景澄哥哥，姐姐……”
“小殊，林雲汐都這樣對你了，你還這麼善良地相信她？你看你的臉，都變成什麼樣了？”
“跟我去醫院！”
“不是，景澄哥哥不是這樣，錄音，姐姐手上有小耀的錄音。”
“我不能不管小耀啊！”
此話一出，男人腳步微頓。
他回頭看向一直被兩人忽略的林雲汐，命令似的說了句：“林雲汐，把你手機上的錄音給我刪掉，任何複製都不準留！”
說罷，頭也不回地帶着林文殊上了車。
直到坐上車，周景澄這才鬆了自己摟着林文殊的手。
林文殊坐在副駕駛。
“景澄哥哥，姐姐，姐姐她會不會不想刪錄音？”
想到這種情況，她忽地擡頭：“小耀畢竟對雲阿姨不尊敬，也對姐姐……這事確實是小耀做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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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略顯低沉。
“可不管怎麼樣，小耀都是我的弟弟……”
“別擔心，她會刪的！”
周景澄異常篤定地說着。
“啊？”林文殊愣愣擡頭看他。
周景澄驀地傾身湊了過來，兩人距離瞬間拉近。
難道……
林文殊眸底有着害羞的神情，只是她兩邊臉頰本就紅腫着，看不太出來上面的緋紅。
但她想象中的畫面並未發生，周景澄伸手拉過安全帶幫她繫上。
“小笨蛋，安全帶沒系！”
“哎呀，景澄哥哥你——”
林文殊話音突地戛然而止。
原來是周景澄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抹輕吻。
感受着額上的觸感，林文殊放在腿上的雙手不自覺地纏繞在一起。
一觸即分。
周景澄坐回自己的位置，他眼睫微垂，遮擋着眸裏的神情。
怎麼會？！
不知道爲什麼，方纔脣接觸到林文殊額頭的那瞬，他腦海中竟會閃現林雲汐的面容。
那張不卑不亢卻又異常堅強的面容。
他簡直是瘋了。
小時候那人分明是小殊，他怎麼能產生這樣的心思呢？！
想着，他倏然擡頭望向前方。
“小殊，那條小云朵吊墜項鍊呢？現在怎麼沒見你戴過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