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小姐,你的手在顫抖什麼?”
林雲汐突然伸手的動作,更是讓護士受驚,她甚至小聲地啊了一下。
“沒什麼,沒抖,我只是有點緊張,對,有點緊張。”
戴着口罩的護士不自覺嚥了下口水。
“我這是老毛病了,緩一下就好,不會影響女士的抽血化驗。”
“這麼抖的手還能給人抽血嗎?”
林雲汐低眸看對方顫如篩糠的手,眸底似有情緒一閃而過。
“能……能的,不影響,我這就給女士……”
“既然你比較緊張,那就換個護士過來幫我抽,不然你這麼抖的手,你不怕造成醫療事故,我還怕你多給我扎幾個孔。”
“我可是很怕疼的。”
林雲汐聲音不輕不重地說着。
說完,她收回自己的手臂,遠離那冒着寒光的針尖。
見狀,護士腔調中不由得帶上些許急促來。
“沒事的,不會出現女士所想的那些畫面,我的專業素養很好。”
“再說了,現在只有我一個負責抽血,所有東西也已經準備好了,女士怎麼能這個時候換護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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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醫院不讓中途換護士,希望您能見諒!”
護士拿着手中的針管靠近林雲汐。
“你手抖,我害怕。”
“不知道這個理由夠不夠?如果今天沒辦法抽血化驗,我可以改日再來醫院。”
“我的時間很多。”
說罷,林雲汐一把拽開綁在自己手臂上的橡膠管,放下袖子起身。
而剛剛還在手抖的護士,此時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她伸手抓住林雲汐的手,直接將她摁在椅子上。
“女士,您都掛完號了,就剩這最後一個抽血化驗,怎麼能說放棄就放棄?”
“別怕,別怕,只是疼一下,只是疼一下!”
護士一手牽制她,另一手舉着針管就往下壓去。
鋒利泛着寒光的針尖朝着林雲汐的手背扎去……
就在那一瞬間,林雲汐神情微動,擡腳——
一腳踢在護士腿上。
“啊——”
護士發出尖銳爆鳴聲。
緊接着就是“咚”的一聲,她直接倒在地上。
疼痛使得她下意識丟了手中的東西,雙手抱着被高跟鞋狠狠踹到的地方。
護士的哀嚎聲在整個房間迴盪着。
林雲汐絲毫沒有收力,再加上受力面積極小的高跟鞋。
護士確實要疼上一疼。
林雲汐望着躺在地上的護士,一雙鳳眸中滿是冷厲。
“你想幹什麼?”
她站起身,擡腳朝哀嚎的護士走去。
纔剛到護士身邊,門外突然傳來巨響,緊接着就是門被撞開。
“汐汐兒,你怎麼樣?沒受傷吧?剛剛的聲音……”
急急忙忙跑進來的唐溱看着房間內的畫面,一時話也頓在嘴邊,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
她原以爲受傷的林雲汐,此時正好好地站在地面,而在門外聽到的哀嚎聲則是從地上躺着的護士口中發出。
跟在唐溱身後進來的周景澄,見到林雲汐沒事,他莫名鬆了一口氣。
見到唐溱,林雲汐微微側了側頭,安撫似的說了句。
“我沒事。”
至於唐溱身後的周景澄……
林雲汐看見了,不過卻是沒跟他打招呼,甚至直接扭過頭去,沒理他。
周景澄黑眸中劃過一抹落寞。
安撫完唐溱,林雲汐擡腳將落在護士手邊的針管踢到一旁去,讓她伸長手也拿不到。
她微蹲下身子,問:“這針管有什麼問題嗎?”
護士眸子暗了一瞬,“這就是正常的針管,哪裏有什麼問題?”
“這位女士您不僅不配合我抽血化驗,還打護士,就算有錢也不能這樣欺負我們護士啊,我們護士也是人……”
“哦?”林雲汐嗤了一聲,伸手捏着護士的下頜,讓她被迫擡起頭看自己。
“你怎麼知道我有錢的?”
“我掛的可是普通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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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穿着,你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名牌……”
護士結結巴巴地說着。
跟林雲汐那雙溢滿冰冷的眼睛對上,她不自覺就弱了氣勢。
“只是這樣嗎?”
“是……是這樣。”
林雲汐勾脣清淺一笑,鬆開捏着她的手,起身。
笑容剎那間收起。
“小溱,報警,有人意圖在公共場合投毒。”
……
警察來得很快,護士跟針管都被他們帶走。
連帶着林雲汐跟唐溱也要走一趟警局。
不過她們兩個可以不用坐警車過去。
兩人出了醫院,正打算上車時,周景澄卻突然叫住林雲汐。
聽言,林雲汐止步。
唐溱瞥了她一眼,壓低嗓音道:“我能找到這個房間是周總告訴我的,就連門打不開也是他撞的……”
“這事怎麼說吧,雖然他人現在看起來還行,做的事情也挑不出毛病來,但我的意思是,汐汐兒還是跟周家人撇清關係,最好沒有任何糾葛……”
她並沒有因爲剛纔周景澄的一丁點好就忘記他曾經對自家閨蜜做的一切。
唐溱不希望林雲汐再次陷入姓周男人的鬼話中。
特別是在她已經向法院提起訴訟離婚,即將脫離周家。
對唐溱而言,周家人都傷害過她的閨蜜。
林雲汐對她微微一笑,“放心,你想的我都知道,我會把握好尺度。”
唐溱深深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直接開門一頭扎進駕駛座。
林雲汐轉身,“周總,有什麼事嗎?”
她一副公事公辦的腔調。
周景澄心口微酸,卻又只能壓抑着。
他故作平靜道:“剛剛沒來得及問你有沒有受傷。”
說這話時,他那雙漆黑的眸子是一眨不眨地看着林雲汐。
像是不捨得挪開視線般。
林雲汐輕笑一聲,語調疏離道:“多謝周總關心,我並沒有受傷,如果周總沒什麼事情的話,我還要趕着去警局,就不多留。”
“聽說,你已經向周柏提出了訴訟離婚。”
周景澄望着她的眉眼,不自覺上前兩步。
“這應該跟周總沒什麼關係吧?就算你身爲周柏的大哥,但弟弟的婚姻你也不能,亦或者是不應該插手吧?”
已經轉過身去的林雲汐,此時偏了偏頭,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地說着。
“我好像記得,周總一開始說了,我們夫妻間的事情,跟你沒關係。”
周景澄脣瓣動了動,“我以前確實這樣說過,但……但我那是不知道雲汐纔是水晶吊墜真正的主人,如果我知道……”
林雲汐打斷他,“周總,希望你記得,這世上沒有什麼如果,這本就是個不成立的設想,你也不必在多說什麼。”
“你當初要是真對小時候的那個小女孩上心,你就不會因爲一個物件、一張極爲相似的臉認錯,要說,也只是你從未真正對那個小女孩上心,你喜歡的只是擁有那枚吊墜的殼子,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你如果真覺得愧疚,那就不要再來糾纏我,當初的事情就當從未發生過,你依舊跟林文殊和和美美,還有周家,不管之後發生什麼你都不要插手。”
“我記得,小時候的那個男孩對我說,他討厭這個家,討厭這個家裏的所有人。”
說罷,林雲汐徹底回過頭去,不再看他。
“好。”
周景澄望着她決絕的背影,那個好字終究是被他從乾澀的喉嚨裏擠了出來。
似乎這個字一說,他們之間那絲極爲微弱的絲線就徹底斷了。
也或許,在他認錯人的那刻,他跟林雲汐之間的絲線就徹底斷裂。
林雲汐沒回答他,只是開門上了車。
唐溱:“周總,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不用送。”
之後車子就像呼嘯的風一樣,從他身邊駛過。
周景澄愣在原地許久……許久,才擡步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