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小兔子和大燈泡
顧從筠好像被阮念瑤的行爲給嚇着了。
哭着擡眸看她，眼中全是怔愣。
她似乎沒想到，阮念瑤能這麼對她。
阮念瑤耐心的給她擦拭着眼淚，溫聲道：“別哭了，再哭明天眼睛該腫了，到時候可就不好看了。”
顧從筠感受着阮念瑤的溫柔舉動，感覺自己在做夢。
要不是做夢，瑤瑤怎麼會對她這個狠心拋下她那麼多年的媽媽，這麼好呢？
瑤瑤該對她恨之入骨纔是。
“瑤瑤，你、你……不怪我嗎？”顧從筠鼓足勇氣，抓住阮念瑤的手腕，輕聲問。
阮念瑤被她拉着，自然無法再替她擦淚。
她放下手，在顧從筠的身旁坐下。
“小時候怪過的，怪了很久，不明白爲什麼您要拋棄我離開。”
“阮大強跟我說您水性楊花，拋棄我離開，是因爲您有了更好的出路，進城攀高枝去了。”
“他放屁。”顧從筠聽了，不由得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
她又氣又怒，問阮念瑤：“他還跟你說什麼了？他這些年對你好嗎？是不是欺負你了？”
想到她不在瑤瑤身邊的時候，瑤瑤可能備受欺負，顧從筠就不由得滿心戾氣。
阮念瑤倒也沒有要替阮大強遮掩的意思，簡單的將這些年的過往交代了一遍。
顧從筠聽後，眼淚倒是不流了，就是眼中的恨意和殺意驚人，紅着眼圈的狠戾樣子，像是隨時要去殺人。
“阮大強這個王八蛋，這些年竟然敢這麼欺負你，真是該死。”顧從筠咬牙切齒，太陽穴直突突。
阮念瑤能夠感受到她的怒意。
顧從筠方纔看着她忍不住落淚時的樣子，讓她覺得，顧從筠跟這世間千千萬萬的女子一樣，是感性的，是柔軟的。
因爲久別重逢，因爲心存愧疚和虧欠，所以完全忍不住眼淚。
可直到此時，說起阮大強這些年對待她的事情，顧從筠知道她受的苦，遭的罪，她反倒不哭了，一臉憤怒得想刀人的樣子。
這讓阮念瑤意識到，顧從筠並不是什麼柔軟可欺的人。
她能執行潛伏任務，骨子裏就是堅韌的，頑強的。
她落淚，並非因爲感性，而是因爲真的心疼她這個女兒。
面對敵人，果敢堅毅和殺伐果斷，纔是她的本性和底色。
阮念瑤輕輕握住她的手，溫聲道：“您別生氣，那些都過去了，我現在已經脫離他們，也過得很好，不是麼？”
顧從筠反握住她的手，眼中全是心疼。
“瑤瑤對不起，這些年媽媽沒有在你的身邊照顧你，陪你長大，讓你受委屈了。”
“是媽媽不好，都怪媽媽……”
阮念瑤見她紅着眼睛，眼中全是淚花，心也是軟的。
她主動伸手抱住了顧從筠：“您別自責，這不是您的錯。”
阮念瑤輕聲道：“之前，我確實恨過您，想不通您爲什麼會拋棄自己的親生孩子，獨自離開。”
“直到早一段時間，我意外發現阮大強口中的您，和鄰居們口中的您截然不同，這才生了懷疑。”
“調查過後，知道您曾經很愛我，人品也好，我就知道阮大強騙了我。”
“後來，我意外得到了爺爺留給我的信，也順利拿到了您留給我的信，我才知道真相。”
“您是爲了國家和人民，纔不得不捨下我，獨自離開去完成任務，我不怪您。”
“所以您也別怪自己。”
“您很好，真的很好。”
她活了兩輩子，才知道真相，才和媽媽重逢。
如今的她，只想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和媽媽相處的時間，一點都不想浪費在矯情和糾結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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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從筠沒想到阮念瑤能夠這麼通情達理。
她本以爲，即便母女重逢，她也得不到阮念瑤的理解和原諒，母女即便相認，關係也會很生疏。
卻不曾想，她成了情緒崩潰的那個，而女兒，反倒成爲了安慰她的那個人。
顧從筠抱着阮念瑤，哭得不能自已，肩膀一抽一抽的。
阮念瑤其實也有些忍不住眼淚。
她忍了又忍，終究還是忍不住抱着顧從筠，悄悄落淚。
雖然沒哭出聲音來，但滾滾落下的眼淚，卻也浸透了顧從筠肩頭的衣服，沾溼了她的頸側。
母女兩個相擁着落淚。
也不知哭了多久，才終於放開彼此。
兩人對視一眼，看着彼此通紅的眼圈，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眼睛都哭紅了，明天怕是要成小兔子了。”顧從筠擡手輕輕碰了碰阮念瑤的眼角，心疼的說。
阮念瑤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沙啞。
她嘟噥道：“您就別五十步笑百步了，您的眼睛可比我的紅腫得厲害，明天肯定要腫，到時候頂兩個大燈泡，更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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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從筠聞言直樂：“媽媽醜一點沒關係，瑤瑤好看就行。”
“對了瑤瑤，你是嫁人之後跟着來隨軍的？你嫁的男人是誰？你們怎麼認識的？”顧從筠問。
阮家所在的縣城，離這邊十萬八千里遠，光是坐火車汽車輾轉，單程都得四五天。
阮念瑤這麼大老遠的出現在這邊，還是在家屬院裏，除了嫁人，也沒有別的可能了。
“我愛人叫厲琛，是個團長，剛好帶隊出任務了，這幾天沒在家。”阮念瑤開口道。
“厲琛？竟然是他。”顧從筠詫異的開口。
阮念瑤聽她這意思，好像是認識厲琛。
但又覺得不對。
畢竟她和她媽長得這麼像，厲琛真要見過她媽，認識她媽，沒道理看到她會沒反應，還說要幫她找人。
所以，這又是怎麼回事？
“您認識他？”阮念瑤忍不住問。
“不算認識，就是知道他。”顧從筠道：“他可是如今軍隊最炙手可熱的新星，便是放在全國，那都是響噹噹的存在，我聽說過他。”
“不過，兩地隔着這麼遠，你和他怎麼會湊到一起的？”顧從筠滿眼都是不解。
倒不是她覺得阮念瑤配不上厲琛。
單純是因爲兩地的距離實在太遠，遠到兩人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塊兒去。
而且厲琛的老家也不在阮念瑤所在的縣城，這兩人結婚，怎麼看怎麼覺得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