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枚端着溫水，從廚房裏走出來，見姜淺盯着滿牆壁的獎狀在看，尷尬的笑了笑。
“一直想找個機會撕掉，但貼的時間太久，都已經撕不出來了。”
姜淺接過溫水，眉眼不動，聲音裏也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養育姜翩翩二十年，肯定感情深厚。你想要睹物思人，就留着這些東西吧，沒必要在我面前說假話。”
姜淺是一點都不帶拐彎的。
聞言，蘇枚的臉色僵了僵。
蘇枚沉默着，姜淺喝了幾口水之後，又笑着說道，“是不是覺得我果真如傳言中說的那般，驕傲、自以爲是、不好相處？”
“我沒有這個意思。”
“既然這樣，那過去三年，你爲什麼沒去監獄探望過我一次？”
終於問出這個問題，姜淺彎脣看向蘇枚。
蘇枚聲音顫抖，“我，我……”
“因爲在你心裏，你和其他人一樣，認定我是謀害姜翩翩的指使者。因爲你對姜翩翩有母愛，所以，你對我有怨氣，所以，纔不來看我。我說的對嗎？”
“阿淺，我……我……”
“我今晚來，主要就是想看你現在過得好不好。看得出，你日子挺艱難，本來身爲親生女兒，我也要出一份力，可惜，我剛出獄，又剛找到工作，第一個月的工資還沒發。等發了工資，我會分出一部分給你，也算是盡了孝道。”
來之前，姜淺想過給蘇枚一筆錢，改善一下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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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來了之後，她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在手裏面沒有掌握足以打倒姜翩翩的證據之前，她不能掉以輕心。
“不用了，我知道你現在也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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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枚搓着雙手，神情複雜。
“你，你現在住哪？還沒發工資，生活費有嗎？媽媽這裏還有點存款。”
“你留着養老吧。”姜淺目視前方，淡淡道。
“你肚子餓嗎？我給你煮點夜宵。”
看得出，蘇枚在盡力找話題。
姜淺嘆了口氣，對上蘇枚怯懦的雙眸。
從她進門開始，蘇枚就一直不敢正眼看她。
似乎是又愛又恨又怕……
也是，當年，有關於她謀害姜翩翩的傳言，在圈子裏散佈出去時，她幾乎成了蛇蠍心腸的代言人。
蘇枚，她被張大興打怕了。
又遇到自己這麼一個有前科的女兒，自然是心有餘悸的。
她很想大聲的告訴蘇枚。
一切都是姜翩翩的陰謀。
一切都是姜翩翩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可惜，她不能。
說不定，她前腳剛走，後腳，蘇枚就會打電話給姜翩翩，把今晚發生的，一五一十全都告訴姜翩翩。
“時間不早，我該走了，下次再來看你。”姜淺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這次來的匆忙，也沒有給你帶點什麼。”
“你能來就好，不用帶什麼東西。”
“那我走了。”姜淺走到門口脫下拖鞋，猶豫了許久，還是忍不住問出那個問題。
她轉過身，昏黃的廊燈下，目光堅毅。
“我和姜翩翩出生那天，爲什麼會被調換，真的只是護士工作疏忽嗎？”
這個問題，其實她一進門，就想問了。
一直拖到現在。
蘇枚微愣，張了張脣，“三年前，姜家不是大張旗鼓，調查過這件事嗎？你是覺得調查結果出了什麼差錯嗎？”
姜淺定定看着蘇枚，不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你都知道些什麼？”
“我能知道些什麼。”蘇枚臉色黯淡，“實話跟你說吧，本來，那天離預產期還有一個多月時間，是張大興又打了我，我羊水突然破了，這才連忙住進醫院待產。”
“什麼？”姜淺震驚，捏緊拳頭，“那個畜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