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焉掛掉電話，看了看天色。“奶奶叫我們回去吃飯，說有重要的事。”
林照點點頭：“那我們快回去吧。”
兩人往停車的地方走，沈驚焉忽然想起什麼。“林照，剛纔趙叔說你看起來眼熟，是怎麼回事？”
“可能是在一些商務場合見過。”林照的回答還是很模糊。
“什麼商務場合？你以前的工作？”沈驚焉繼續追問。
林照沉默了一下：“麥肯錫的時候，接觸過很多客戶。”
“哦。”沈驚焉沒有再問，但心裏卻記住了這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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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主宅，康文已經在門口等着了。
“少爺，林管家，老夫人在餐廳等您們。”
“康叔，奶奶找我們有什麼事？”沈驚焉問。
“這個我不太清楚，老夫人沒有詳細說明。”康文的表情很正式。
三人走向餐廳，沈驚焉壓低聲音對林照說：“我奶奶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叫人吃飯，肯定有什麼事。”
“您緊張嗎？”林照問。
“有一點。”沈驚焉承認，“我奶奶的眼神，真的比X光還厲害。”
餐廳裏，沈老夫人已經坐在主位上。她今天換了一身深紫色的旗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裏拿着一串檀木佛珠。
“奶奶。”沈驚焉走過去。
“驚焉，林管家，坐。”老夫人指了指旁邊的位置。
兩人坐下，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幾道精緻的菜。
“今天出去怎麼樣？”老夫人一邊給沈驚焉夾菜，一邊隨意地問。
“挺好的，見了個朋友。”沈驚焉回答得很簡單。
“什麼朋友？”
沈驚焉看了一眼林照，不知道該怎麼說。
“是趙恆董事。”林照主動開口，“少爺想了解一些關於集團文化板塊的情況。”
老夫人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笑了：“趙恆啊，那個老古板。你們聊得怎麼樣？”
“還不錯。”沈驚焉說，“他答應支持我進董事會。”
“哦？”老夫人放下筷子，認真地看着孫子，“你確定要走這條路？”
“確定。”沈驚焉的語氣很認真。
老夫人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繼續吃飯。
氣氛有些安靜，只有筷子碰撞碗盤的輕微聲響。
“林管家，”老夫人忽然開口，“你覺得驚焉適合做生意嗎？”
林照放下筷子，想了想：“少爺很聰明，也有領導能力。在遊戲領域的成就證明了這一點。”
“那你覺得，他現在缺什麼？”
“耐心。”林照回答得很直接，“還有對現實世界的適應能力。”
沈驚焉有些不服氣：“我哪裏沒有耐心了？”
“您剛纔在茶室裏，就差點想直接問趙董要票了。”林照看着他。
“我沒有！”
“您有。當趙董講古籍版本學的時候，您的腿在桌子下面一直在抖。”
沈驚焉愣住了：“你怎麼知道？”
“我看到了。”
老夫人聽着兩人的對話，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好了，別吵了。”老夫人說，“林管家說得對，驚焉你確實需要多一些耐心。”
沈驚焉有些委屈，但沒有反駁。
“不過，”老夫人話鋒一轉，“有人在旁邊提醒，也是好事。”
她看了看林照，又看了看沈驚焉，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奶奶，您剛纔說有重要的事要和我商量？”沈驚焉轉移話題。
“是的。”老夫人放下筷子，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下個月，集團要開季度董事會。你父親會回來。”
沈驚焉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要回來多久？”
“一個星期左右。”老夫人說，“到時候，他肯定會問起你的情況。”
沈驚焉沉默了，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林照看着他，心裏有些擔心。她知道沈驚焉和父親的關係很複雜，這次見面對他來說是個巨大的挑戰。
“驚焉，”老夫人的聲音變得溫和了一些，“你現在的改變，我都看在眼裏。但是你父親，可能不會那麼容易看到。”
“我知道。”沈驚焉的聲音有些低沉。
“所以，這段時間，你要做好準備。”老夫人看向林照，“林管家，這件事，還需要你多費心。”
“我會的，老夫人。”林照點頭。
老夫人滿意地笑了：“好，那就這樣。你們繼續吃飯，我先回房間了。”
她站起身，走了幾步，又回頭看着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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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驚焉，明天開始，你就正式搬回主宅住吧。”
“爲什麼？”沈驚焉有些意外。
“你都要進董事會了，總住在外面像什麼樣子？”老夫人說，“再說，這裏離林管家的辦公室也近，你們商量事情方便。”
說完，她就真的離開了，留下沈驚焉和林照面面相覷。
“我奶奶是不是有什麼陰謀？”沈驚焉小聲問。
“什麼陰謀？”
“她讓我搬回來，還特意強調離你的辦公室近。”沈驚焉挑了挑眉，“感覺她是故意的。”
林照的臉微微紅了一下：“老夫人只是爲了工作方便。”
“真的嗎？”沈驚焉湊近了一些，“那爲什麼她剛纔看我們的眼神那麼奇怪？”
“什麼奇怪？”
“就是那種……”
林照的臉更紅了：“少爺，請您不要胡思亂想。”
“我沒有胡思亂想。”沈驚焉笑了，“我只是覺得，我奶奶可能誤會了什麼。”
“誤會什麼？”
“誤會我們……”沈驚焉故意拉長了音調。
“誤會什麼？”林照追問。
“你真的想知道？”
林照點點頭。
沈驚焉湊到她耳邊，小聲說：“誤會我們在交往。”
林照的臉瞬間紅透了，她推開沈驚焉：“這是不可能的！”
“爲什麼不可能？”沈驚焉看着她的反應，覺得很有趣。
“因爲……因爲我們是工作關係！”
“工作關係就不能發展成別的關係嗎？”
林照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低頭吃飯，不再說話。
沈驚焉看着她這副樣子，心情特別好。他發現，逗林照臉紅已經成了他最大的樂趣之一。
二樓的房間裏，沈老夫人正站在窗邊，看着樓下餐廳裏的兩個身影。
康文輕輕敲門進來：“老夫人，您要的茶。”
“放那裏就行。”老夫人沒有轉身，“康文，你覺得他們兩個怎麼樣？”
康文看了看樓下，沉思了一下：“少爺現在的改變很大，林管家功不可沒。”
“我問的不是這個。”老夫人轉過身，眼中帶着笑意，“我問的是，他們兩個人。”
康文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
“老夫人，您是說……”
“你看不出來嗎？”老夫人走到茶桌前坐下，“那孩子看林管家的眼神，和以前看別人完全不一樣。”
“而且，”她端起茶杯，“林管家雖然表面上很冷靜，但是只要驚焉一逗她，她就會臉紅。”
康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確實，他們之間的氛圍和一般的工作關係不太一樣。”
“所以啊，”老夫人喝了一口茶，“我讓驚焉搬回主宅，就是想給他們創造更多相處的機會。”
“老夫人，您這是……”
“我這是順其自然。”老夫人笑了，“如果真的有什麼，那就是天意。如果沒有，那也不強求。”
她看向窗外，夜色已經完全降臨。
“驚焉這孩子，從小就缺少溫暖。他母親走得早，他父親又太嚴厲。”老夫人的聲音有些感慨，“現在好不容易有個人能讓他改變，我當然要支持。”
“林管家確實是個很特別的人。”康文同意道。
“不只是特別，”老夫人說，“她是驚焉需要的那種人。理智但不冷漠，強勢但不霸道。最重要的是，她能讓驚焉變得更好。”
樓下的餐廳裏，沈驚焉和林照已經吃完了晚飯。
“林照，我明天就搬回來了，你開心嗎？”沈驚焉問。
“這是老夫人的安排，我沒有什麼開心不開心的。”林照回答得很官方。
“真的嗎？”沈驚焉不信，“一點都不開心？”
林照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工作上確實會方便一些。”
“只是工作上？”
“當然。”
沈驚焉看着她，忽然笑了：“林照，你知道嗎？你撒謊的時候，會推眼鏡。”
林照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她剛纔確實想推眼鏡。
“我沒有撒謊。”她有些慌張。
“你又想推眼鏡了。”沈驚焉指着她的手。
林照趕緊把手放下，臉又紅了。
“好了，不逗你了。”沈驚焉站起身，“我去收拾東西，明天正式搬回來。”
他走到林照身邊，在她耳邊小聲說：“林管家，準備好和我做鄰居了嗎？”
說完，他就走了，留下林照一個人坐在餐廳裏，臉紅得像個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