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照像往常一樣，七點準時出現在辦公室。
她已經將昨晚的報告整理完畢，併發送給了康文和沈家主。一切都恢復了首席管家應有的秩序和高效。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林照以爲是來送早餐的傭人，頭也沒擡：“請進。”
門開了，走進來的人卻是沈驚焉。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色衛衣，頭髮還有點溼，像是剛洗完澡。手裏……還端着一個托盤。
托盤上放着一杯牛奶，兩個烤得金黃的吐司，還有一個小小的玻璃碗，裏面裝着切好的水果。
林照愣住了。
“看什麼看，沒見過人送早餐？”沈驚焉把托盤重重地放在她桌上，動作有點僵硬，耳朵尖又開始泛紅。
“這是廚房做的，我就是順路……順路端過來！”他強調道，生怕別人誤會。
林照看着他，又看了看桌上的早餐。擺盤很精緻，完全是酒店客房服務的標準，根本不像是沈家廚房裏那種中西結合、種類繁多的自助風格。
她沒戳穿他。
“謝謝。”
“咳，”沈驚焉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假裝四處看風景，“昨天……我不是故意衝柳沁發火的。”
“我知道。”
“我就是聽不得她說你。”他說完，又覺得這話太直白了，立刻補充道，“說我們項目。對，說我們項目。”
林照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外脆裏軟，還帶着黃油的香氣。
“我知道。”她還是這三個字。
沈驚焉有點鬱悶，他感覺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這個女人，難道就沒有一點別的情緒嗎？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他忍不住問。
林照喝了口牛奶，慢條斯理地嚥下去，然後纔看着他：“您昨天說，我是‘你們’的人。”
來了。
沈驚焉心跳瞬間快了半拍，表面上卻故作鎮定：“對啊，有什麼問題嗎？你拿我們家薪水，爲我們家幹活，不是我們的人是什麼？難道還是長纓集團派來的臥底？”
這番邏輯清晰、理直氣壯的解釋，讓林照準備好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裏。
她看着他那副“我說的很有道理你快同意”的表情，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少爺說得是。”她點了點頭，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沈驚焉看着她低下頭繼續吃早餐，心裏鬆了口氣，又有點說不出的失落。
就在這時，林照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接了起來：“康文先生。”
沈驚焉立刻豎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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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管家，報告我看了，寫得很好。”康文的聲音沉穩有力，“先生那邊也很滿意。你們這次幹得非常漂亮，特別是沈驚焉少爺，他的表現……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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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開了免提，康文的誇獎清晰地傳了出來。
沈驚焉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但又努力往下壓，裝作一副“這都是小場面”的樣子。
“陳福安那邊已經跟長纓集團攤牌了，後續的法務對接，我會派人跟進。現在，沈先生需要你們做第二件事。”康文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請指示。”
“把星火直播的攤子，真正地搭起來。”康文說，“先生的意思是，只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他要看到星火直播的DAU（日活躍用戶數）翻三倍。”
一個月，翻三倍。
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沈驚焉臉上的得意瞬間消失了。這比他在遊戲裏打一個地獄級副本的開荒還要難。
“有問題嗎？”康文問。
“沒有。”林照回答得毫不猶豫，“我們會制定詳細的執行方案。”
掛了電話，辦公室裏一片安靜。
沈驚焉看着林照，她已經拿出筆記本，開始敲敲打打，彷彿剛纔電話裏說的不是一個艱鉅的任務，而是一個普通的工作指令。
“喂，”沈驚焉忍不住開口，“一個月翻三倍，你瘋了？我爸這是在故意爲難我們吧？”
“這是壓力測試。”林照頭也不擡，“先生需要確認，我們不是一時衝動，而是具備持續作戰的能力。”
“那要怎麼做？買流量？砸錢請大主播？”
“那是最笨的辦法。”林照停下敲擊鍵盤的手，看向他，“少爺，現在該輪到您了。”
“我？”
“您昨天說，您本人，就是這個行業裏最值錢的IP。”林照的眼睛在晨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現在，是時候證明您這個IP的價值了。”
沈驚焉看着她，看着她眼裏的信任和篤定。
一股熱血，從心底涌了上來。
“行！”他一拍大腿，“不就是拉人頭嗎？我熟！”
他拿出手機，直接點開一個幾百人的聊天羣，這個羣裏，全都是各大遊戲裏的頂級指揮和公會會長。
他直接在羣裏發了一條消息。
【J.Y.】：都出來，有筆大生意談。
羣裏瞬間炸了。
【屠神】：我靠，J神你終於冒泡了！失蹤人口迴歸啊！
【北境之王】：J神啥生意？幾個億的？
【風起】：J神，你不會是金盆洗手，回家繼承億萬家產了吧？
沈驚焉沒理會這些調侃，直接編輯了一段話，發了出去。
【J.Y.】：我接手了一個直播平臺，叫星火。來我這開播，流水和禮物五五分，另外，我個人再給你們公會補貼十萬現金。只要你們的人氣能進全站前十，簽約費翻倍。
【J.Y.】：我話放這，我要讓星火，變成遊戲直播圈的新戰場。想跟着我乾的，私聊。
發完，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扔，看着林照，揚了揚下巴。
“看到了嗎？這就叫號召力。”
林照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再看了看他手機上不斷彈出的私聊申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到了，少爺。”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很帥。”
沈驚焉愣住了。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剛纔……林照是又誇他帥了？
他看着林照，她已經重新低下頭開始工作，長長的睫毛垂着，看不清神情。
但沈驚焉確定自己沒聽錯。
他的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這感覺，比昨天搞定陳福安，還要讓人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