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驚焉難得地起了個大早。
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翻盤，讓他興奮了大半夜，腦子裏全是遊戲畫面的覆盤，睡了不到五個小時就醒了。
他趿拉着拖鞋下樓，客廳裏空無一人，只有餐廳裏傳來細微的動靜。
餐廳裏，林照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和一臺平板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圖表和數據。
聽到腳步聲，她擡起頭：“醒了？早餐在廚房溫着。”
“嗯。”沈驚焉拉開椅子坐下，隨手拿過桌上的一片吐司塞進嘴裏，“你在看什麼？又是什麼財務報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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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比賽的覆盤數據報告。”林照將平板轉向他。
屏幕上，是J.Y.戰隊和煉獄戰隊那場比賽的各項數據分析，從每個隊員的GPM（每分鐘金錢）、操作精準度，到團隊的資源獲取率、技能命中率，詳盡得令人髮指。
沈驚焉湊過去看了兩眼，挑了挑眉：“你還真搞出來了？你看得懂嗎？”
“看不懂遊戲，但我看得懂數據。”
林照指着其中一條曲線，“你們在比賽的第六分鐘到第十分鐘，爲了爭奪一個次級野區資源，付出了三次回城補給和兩個召喚師技能的代價，而那個資源的即時收益，只爲你們帶來了不到一百金幣的經濟領先。從投入產出比來看，這是一次失敗的決策。”
沈驚焉噎了一下：“那叫戰術壓制！你懂什麼！”
“我不懂戰術，但我知道，如果把這期間的資源投入到中路兵線，你們可以提前三十秒推掉對方一塔，從而獲得更廣闊的視野和地圖控制權。”林照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做學術報告。
“……”沈驚焉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他盯着那個數據模型看了半天，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你這是紙上談兵！”
“數據不會說謊。”林照收回平板，“我只是提供一個不同的分析角度，採納與否，取決於你這位總指揮。”
沈驚焉哼了一聲，起身走向廚房。
看着他氣鼓鼓的背影，林照嘴角不易察覺地彎了一下。
今天的比賽在下午。
前往場館的車上，沈驚焉一直戴着耳機，閉着眼睛，手指卻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打着，像是在模擬鍵盤操作。
林照知道，他正在腦子裏推演戰術。
或許，也把她早上的那番“紙上談兵”給推演了進去。
星火盃的比賽場地，後臺指揮中心。
經過了昨天那場開門紅，J.Y.戰隊所有成員的臉上都洋溢着自信。
“老大，今天打哪個隊？”風起一邊活動着手腕，一邊問。
“幻影戰隊。”沈驚焉言簡意賅。
“幻影？就是那個以快攻和偷襲聞名的隊伍？”胖子撓了撓頭，“那幫人打法髒得很，不好對付啊。”
沈驚焉的語氣裏帶着強大的自信，“今天，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絕對的實力。”
下午三點，J.Y.戰隊對陣幻影戰隊的比賽正式開始。
所有人都以爲，這將是一場火星撞地球般的激烈對攻。
J.Y.戰隊以打法兇悍着稱，而幻影戰隊更是出了名的“瘋狗流”，開局就抱團入親是他們的招牌戰術。
然而，比賽開始後，所有觀衆都大跌眼鏡。
面對幻影戰隊氣勢洶洶的野區入親，沈驚焉非但沒有下令正面迎戰，反而指揮全隊後撤，主動放棄了上半野區的全部資源。
“老大？不打嗎？這不像你啊！”耳機裏傳來風起困惑的聲音。
“閉嘴，聽指揮。”沈驚焉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他們喜歡快，我們就讓他們更快。把所有資源都讓給他們，讓他們覺得能一口吃掉我們。”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什麼情況？J神慫了？】
【還沒打就讓資源，這是要直接投降嗎？】
【看不懂，J.Y.戰隊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指揮中心裏，康文也皺起了眉，看向林照：“林總監，這是……沈少爺的新戰術？”
“或許吧。”林照的目光緊盯着屏幕。
她看到J.Y.戰隊雖然放棄了部分地圖資源，但他們集中全部力量，迅速地清理了下半野區和中路兵線，每個隊員的發育都沒有絲毫落下。
他們像一張收緊的漁網，看似處處退讓，實則在積蓄力量。
比賽進行到第八分鐘，幻影戰隊在經濟上已經領先了近兩千。
他們嚐到了甜頭，打法也愈發激進，五個人大搖大擺地入親J.Y.的下半野區，試圖一鼓作氣地將優勢擴大。
“就是現在。”沈驚焉冷冷地開口。
“胖子，開團！”
一直隱忍不發的J.Y.戰隊，終於露出了獠牙！
胖子操控的輔助英雄，從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閃現進入敵方陣型中央，一個大招，完美地控制住了對方三名核心成員！
“風起！切他們射手！”
“其他人，集火法師！”
沈驚焉的指令快而精準，J.Y.戰隊的所有人，像是一臺精密的殺戮機器，瞬間爆發出恐怖的傷害。
幻影戰隊甚至沒來得及反應，陣型就被徹底沖垮。
一波完美的0換4！
局勢，瞬間逆轉！
【臥槽！神仙開團！我人看傻了！】
【我收回剛纔的話，J神不是慫，是太陰了！這是佑敵深入啊！】
【這纔是J.Y.！一出手就致命！】
指揮中心裏，爆發出陣陣喝彩。
康文看看屏幕上的戰況，再看看身旁一臉平靜的林照，眼神裏多了幾分深意。
他隱約覺得，沈驚焉的成長和這位首席管家脫不開關係。
接下來的比賽，徹底進入了J.Y.戰隊的節奏。
他們沒有給幻影戰隊任何喘息的機會，以摧枯拉朽之勢，在二十分鐘內，就推平了對方的水晶基地。
又是一場乾淨利落的勝利！
比賽結束，沈驚焉摘下耳機，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裏的光卻亮得驚人。
他沒有理會身後隊員們的歡呼，徑直走到了林照面前。
“怎麼樣？”他擡了擡下巴，帶着一絲不易察可的得意。
林照的視線從平板上移開，平靜地報出一串數字：“本場比賽，團隊資源轉化率百分之七十三，比昨天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一。其中，關鍵團戰的投入產出比，接近最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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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焉聽着這堆數據，非但沒覺得煩，反而咧開嘴笑了。
他湊近她，壓低聲音，用一種略帶調侃的語氣說：“知道了，林老師。”
林照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總是帶着桀驁不馴的眼睛裏，此刻滿是飛揚的神采，像夏夜裏最亮的星。
她不動聲色地向後退了半步，拉開安全距離：
“技術組查到了昨天攻擊服務器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