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的話音落下，沈驚焉臉上的笑意立刻就淡了下去。
“查到誰了？”
“對方很專業，抹掉了大部分痕跡。但從攻擊路徑和流量來源分析，指向了幾個海外的服務器節點。”
林照滑動着平板，將一張網絡路徑圖展示給他，“其中一個節點，和Kaiser常駐訓練的那個海外服務器，屬於同一家供應商。”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但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呵。”沈驚焉發出一聲冷笑，“果然是他。除了他，也沒誰這麼輸不起。”
“法務已經在準備材料，但跨國取證非常困難，很難作爲直接證據。”
“證據？”沈驚焉的眼神變得銳利，“我不需要那種東西。”
他轉頭看向林照，一字一句地說：“在賽場上，把他打到跪地求饒，就是最好的證據。”
林照看着他眼中的火焰，沒有再說什麼。
她知道，這根刺已經深深扎進了沈驚焉的心裏。
這或許不是一件壞事，憤怒，有時候是最好的燃料。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接下來的比賽。”林照將話題拉了回來。
“我明白。”沈驚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賽程表，“在決賽遇到他之前，一場都不能輸。”
接下來的幾天，J.Y.戰隊勢如破竹。
他們遇到了以防守着稱，號稱“銅牆鐵壁”的“堅盾”戰隊。
沈驚焉一反常態，沒有選擇強攻，而是指揮隊伍不斷利用兵線和野區資源進行拉扯，活活把對方的耐心和補給全部耗盡，最終在一波完美的資源置換後，輕鬆取勝。
他們也遇到了打法詭譎，擅長心理戰術的“迷霧”戰隊。對方在公屏上瘋狂打字挑釁，試圖激怒J.Y.的隊員。
“老大，這幫孫子太囂張了，我忍不了！”胖子氣得臉都紅了。
沈驚焉卻異常冷靜，他在隊內語音裏淡淡地說：“別理他們，把他們的聊天框都給我屏蔽了。一羣只會叫的狗而已，把他們的牙一顆顆敲碎，他們就老實了。”
那場比賽，J.Y.戰隊打得異常沉默，但也異常血腥。他們無視了所有挑釁，用一次次精準的擊殺和碾壓式的推進，讓迷霧戰隊在絕望中打出了“GG”。
星火盃的比賽，成了沈驚焉一個人的戰術秀。
他不再是那個只知道帶着隊伍往前衝的莽夫，而是變成了一個真正懂得思考、懂得佈局、懂得利用一切資源的指揮官。
他甚至會在比賽結束後，主動找到林照。
“喂，林老師，”
他把一把椅子拖到林照旁邊，指着屏幕上的覆盤錄像，“你看看這波，我讓風起放棄下路高地，去換對面的大龍，從你的‘投入產出比’來看，划算嗎？”
林照扶了扶眼鏡，一本正經地調出數據模型：“從短期收益看，損失了一座高地塔，會丟失部分視野。但從長期戰略看，拿下大龍，爲你們爭取了三分鐘的強勢期，足以逆轉整個戰局。這是一次風險評級爲A，但預期收益爲S+的決策。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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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沈驚焉得意地揚起下巴，嘴角的笑容卻怎麼也藏不住。
指揮中心裏的其他人，看着這“和諧”的一幕，面面相覷。
他們眼睜睜地看着自家那個桀驁不馴、誰的話都聽不進去的小少爺，是如何一步步被這位冷靜理性的林總監“調教”得服服帖帖的。
康文站在不遠處，看着兩人討論戰術的樣子，眼神裏滿是欣慰。他拿起手機，給沈家主發了一條信息。
【先生，星火盃的比賽很順利，少爺他……成長得很快。】
很快，他就收到了回覆，只有一個字。
【好。】
康文笑了笑，收起了手機。他知道，這個“好”字裏，包含了太多的東西。
日子在緊張的比賽和覆盤中飛速流逝。
終於，J.Y.戰隊迎來了半決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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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對手，是上一屆星火盃的亞軍，“雷霆”戰隊。這是一場硬仗，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比賽打得異常膠着，雙方你來我往，鏖戰了近五十分鐘，經濟差始終沒有拉開超過一千。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穩住，別急。”沈驚焉的聲音在指揮中心響起，沉穩而有力，“他們在等我們失誤，我們也在等他們。比的就是耐心。”
最後一波團戰，在遠古巨龍的龍坑前爆發。
雷霆戰隊率先發難，但J.Y.戰隊憑藉着之前沈驚焉和林照覆盤了無數次的陣型拉扯，硬生生抗住了第一波傷害。
“就是現在！”沈驚焉一聲怒吼。
風起如一道黑色的閃電，從側翼切入，精準地秒掉了對方的C位。
局勢瞬間逆轉。
“贏了！”
當對方的水晶基地轟然爆炸，整個指揮中心徹底沸騰了。
隊員們扔掉耳機，興奮地擁抱在一起，嘶吼着，吶喊着。他們闖進決賽了！他們真的做到了！
沈驚焉靠在椅背上，胸口劇烈地起伏着。他看着屏幕上巨大的“VICTORY”，聽着耳邊震耳欲聾的歡呼，卻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他的目光穿過狂歡的人羣，精準地落在了那個安靜的身影上。
林照就站在那裏，沒有歡呼，也沒有激動。她只是看着他，嘴角帶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那雙清亮的眼睛裏，映着的全是他的身影。
他起身，推開撲上來的隊員，徑直走到了林照面前。
“決賽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嗯。”林照點頭，目光從他臉上，移到大屏幕的對陣表上，“對手是Kaiser的‘神罰’戰隊。我會整理他們所有比賽的數據，今晚……”
“林照。”沈驚焉打斷了她。
林照擡起頭，不解地看着他。
“沒有你，我走不到這兒。”他看着她的眼睛，說得無比認真。
林照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識地想開口，想說“這是我的工作”，想說“這是KPI的一部分”。
“我知道是你的工作。”沈驚焉彷彿看穿了她的想法，搶先說道，“但還是……謝謝你。”
他的眼神，專注而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