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輕笑，像一根羽毛，輕輕掃過沈驚焉的心尖。
他整個人都愣住了，看着眼前這個嘴角還掛着一絲未來得及收回的弧度的女人，那雙桃花眼裏，盛滿了毫不掩飾的驚豔和……得意。
林照的笑意瞬間凝固。
她飛快地收斂了表情，恢復了那副無堅不摧的職業面具。
“咳。”她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飄忽，“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別啊。”沈驚焉回過神來，嘴角的弧度越揚越高，“姐姐，你再笑一個給我看看？”
他湊近一步，眼神亮得驚人。
“我剛纔沒看清。”
林照被他這副無賴的樣子弄得臉頰發燙，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拿起自己的手提包，“沈總，請注意你的言辭。”
“我的言辭怎麼了？”沈驚焉不退反進，又把她堵在了辦公桌和自己之間。
林照：“……”
“我送你。”沈驚焉見好就收，直起身子，拿起自己的車鑰匙，語氣又變回了那種不容商量的調調。
林照抿了抿脣，沒有再反駁。
她知道，反駁無效。
深夜的地下車庫裏，黑色的越野車平穩地駛出。
車裏的氣氛，和往常有些不一樣。
一種陌生的、帶着一絲絲尷尬和暖意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姐姐。”還是沈驚焉先打破了沉默。
“嗯。”林照目視前方，應了一聲。
“你笑起來，比你板着臉好看一百倍。”他開着車，語氣聽起來很隨意。
林照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沒有接話，只是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沈驚焉用餘光瞥了她一眼，看她那副正襟危坐、假裝鎮定的樣子，心裏就癢癢的。
林照偏過頭，看着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決定不理他。
“不說話？那就是默認了。”沈驚焉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林照終於忍不住，轉回頭看着他：“沈總，你今年幾歲了？”
“心理年齡三歲，不能再多了。”沈驚焉毫不臉紅地回答，還衝她挑了挑眉，“姐姐喜歡我這款嗎？又奶又狼，還聽話。”
林照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她飛快地轉回頭，用手背貼了貼滾燙的臉頰，感覺自己引以爲傲的冷靜自持，在這個男人面前，正一點點地分崩離析。
看着她泛紅的耳根，沈驚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喜歡看她這副樣子，鮮活，生動。
……
沈家主宅，柳沁的房間裏。
沈鴻看着手機上剛收到的消息，興奮地對柳沁說：“嫂子！成了！那個黑公關的，已經拿到東西了！”
柳沁正慢條斯理地用小銀勺攪動着碗裏的燕窩，聞言，只是懶懶地擡了擡眼皮：“哦？說說看。”
“那個叫王雷的，以前在一個遊戲公會里，因爲嘴太臭，罵走了人家重金請來的大神，被整個公會的人追着罵，最後被開除了！截圖都有！只要一放出去，‘網絡暴徒’的帽子就給他戴得死死的！”
沈鴻的語氣裏滿是快意。
“還有那個李默！那個人說，已經找人去他老家那邊散播消息了，就說他以前在別的公司偷了核心代碼，被告了，坐了三年牢剛出來！這種有案底的人，哪個公司敢用？”
柳沁終於放下勺子，拿起絲巾擦了擦嘴角。
“很好。”她滿意地點點頭。
“等他們的星火平臺，搞得最熱鬧的時候再放。”沈鴻惡毒地笑了，“讓他們先飛得高高的，然後再一把拽下來，摔個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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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沁看着沈鴻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那就等着吧。”她說，“等着看林照的好戲。”
……
車子停在林照的公寓樓下。
林照解開安全帶，手放在門把上，卻沒有立刻推門。
“上去吧。”沈驚焉說。
“嗯。”林照應了一聲，卻沒動。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沈驚焉。”
“嗯？”
“謝謝你。”她說。
沈驚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又來了。林總監，你就不能換句臺詞嗎？”
“比如？”
“比如，”他側過頭，看着她，車內昏暗的光線落在他臉上，讓他的輪廓顯得格外柔和，“‘弟弟今天真棒’。”
林照看着他那雙帶着促狹笑意的桃花眼，心跳又開始不聽話。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
“喂！”他在身後叫住她。
林照回頭。
沈驚焉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看着她：“姐姐，我喜歡看你笑，以後多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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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準確無誤地投進了林照的心湖。
林照看着他這副幼稚又霸道的樣子，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公寓大門。
沈驚焉沒有立刻離開。
他看着樓上那扇屬於她的窗戶亮起燈，才重新發動車子。
他拿出手機，點開和林照的聊天界面。
最新的消息，還是昨天那個冷冰冰的【[OK]】。
他嘆了口氣，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
這個女人，真是塊又硬又難啃的骨頭。
可不知道爲什麼，他就是樂此不疲。
回到公寓，林照洗完澡，躺在牀上，卻翻來覆去地睡不着。
腦子裏，全是沈驚焉那張放大的笑臉，和他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話。
“你笑起來，比你板着臉好看一百倍。”
“姐姐，我喜歡看你笑。”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從牀上坐起來。
她拿起手機，點開了微信。
她和沈驚焉的聊天框，乾淨得像一張白紙，除了工作交接，就是他那些單方面的騷擾信息。
林照的手指，在表情包列表裏劃了半天。
她的列表裏，全都是“收到”、“好的”、“謝謝”這類商務表情。
她忽然想起了沈驚焉說的那個“大拇指的點贊表情”。
鬼使神差地，她在搜索框裏，輸入了“點贊”。
一排各式各樣的點贊表情跳了出來。
有卡通的，有搞怪的，有萌系的。
林照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微信自帶的那個最簡單、最樸素的黃色大拇指上。
【】
她的手指懸在發送鍵上，猶豫了足足一分鐘。
這太不像她了。
這不專業，不理智。
可……
她腦海裏又浮現出他那雙亮晶晶的、滿是期待的桃花眼。
算了。
林照閉上眼，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按下了發送鍵。
信息發送成功的一瞬間，她立刻把手機扔到牀的另一邊，用被子矇住了頭，好像這樣就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而另一邊，正開車行駛在夜色中的沈驚焉，聽到了手機“叮”的一聲。
他以爲又是哪個遊戲羣裏的垃圾消息，沒在意。
可過了一會兒，他還是沒忍住，在等紅燈的間隙，拿起了手機。
屏幕上，是林照的頭像。
他點開。
聊天框裏，赫然出現了一個金燦燦的、格外醒目的大拇指。
【】
沈驚焉看着那個表情，整個人都定住了。
他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下一秒，一個壓抑不住的、低沉的笑聲，在安靜的車廂裏響起，越來越大。
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這個女人！
這個口是心非、嘴硬心軟的女人！
綠燈亮起，後面的車按了按喇叭。
沈驚焉這纔回過神，踩下油門，心情好得想在馬路上高歌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