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總監，你再這麼瞪我，今天的蟹黃包可就要消化不良了。”
林照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心，又不受控制地快跳了兩下。
她閉上眼，在心裏默唸了三遍“他是老闆，他是客戶，他是甲方爸爸”。
……
上午十點，星火項目組的開放辦公區裏，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
王雷正戴着耳機，一邊瀏覽着論壇，一邊在文檔裏飛速記錄着什麼。李默的獨立辦公室裏，百葉窗拉着，看不見人，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個技術大神正在裏面優化着平臺的每一行代碼。
林照端着一杯咖啡，站在自己的辦公室窗前，看着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心情卻不像表面那麼平靜。
沈驚焉那個瘋狂的計劃，就像一顆定時炸彈，讓她無法徹底安心。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HR經理Helen拿着平板電腦，臉色煞白地衝了進來，聲音都在發抖：“林總監！不好了！出事了！”
林照轉過身，平靜地看着她：“慢慢說。”
“您看！”Helen將平板遞到林照面前。
屏幕上，是華京圈內一個頗有影響力的財經自媒體公衆號，最新發布的一篇推送。
標題用醒目的紅色字體寫着——《驚爆！沈氏集團“星火”項目，竟招募網絡噴子與商業間諜？豪門內鬥殃及池魚！》
文章內容極具煽動性，將王雷塑造成一個毫無道德底線、靠網絡暴力爲生的“鍵盤俠”，配上了大量他以前在遊戲論壇裏與人對罵的截圖，言辭激烈，不堪入目。
而對於李默，文章則用春秋筆法，暗示他三年的履歷空白，是因爲“竊取前東家核心代碼”而鋃鐺入獄，是個有前科的“商業間諜”。
文章最後，將矛頭直指林照，稱她“用人不淑，識人不明”，爲了項目kpi不擇手段，將整個星火平臺置於巨大的風險之中。
幾乎是同一時間，項目組的公共辦公區也炸開了鍋。
“我靠！這什麼情況？！”
“王雷……真的在網上這麼罵過人？”
“李默大神坐過牢？真的假的？”
各種社交平臺、遊戲論壇，關於星火平臺的黑料如同病毒般擴散開來。#星火平臺垃圾場#、#林照滾出星火#之類的話題，在短短十幾分鍾內，就被頂上了熱搜榜。
柳沁和沈鴻的攻擊，比預想中來得更快，也更猛烈。
她們不只是想潑髒水，她們是想用輿論的洪水，將整個星火平臺，連同林照和沈驚焉，一起淹死。
Helen的聲音帶着哭腔：“林總監，我早就說過了，這兩個人的背景風險太高了！現在怎麼辦？公司的公關電話都快被打爆了！”
林照的目光掃過那些不堪入目的評論，手指微微收緊。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沈驚焉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林照，又看了一眼Helen手裏的平板，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像是等到了什麼期待已久的東西。
他走到林照身邊，拿過她手裏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然後嫌棄地皺眉：“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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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愣住了。
都火燒眉毛了，他竟然還有心情評價咖啡的味道？
沈驚焉將咖啡杯放到桌上，目光掃向窗外那些慌亂的員工，最後落回到林照臉上。
“姐姐，”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辦公室，“好戲開場了。”
林照看着他，看着他那雙閃着興奮光芒的桃花眼，那顆因爲輿論風暴而懸着的心，竟然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她點了點頭：“嗯。”
一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
沈驚焉笑了。
他轉身，邁開長腿，直接走向公共辦公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他徑直走到王雷的工位前。
王雷已經摘下了耳機，臉色鐵青，雙手死死地攥着拳頭，屏幕上正是那篇攻擊他的文章。
“沈總……”他看到沈驚焉，嘴脣動了動，眼神裏滿是愧疚和憤怒。
沈驚焉沒有理會他，而是拿起桌上的一個馬克杯，用力敲了敲桌面。
清脆的聲音讓整個辦公區瞬間安靜下來。
“都看見了？”沈驚焉環視四周，語氣懶洋洋的，“網上那些東西，都看了？”
沒人敢說話。
“很好。”沈驚焉的目光回到王雷身上，指了指屏幕上的文章，“他們說你是網絡噴子。”
王雷的頭垂得更低了。
“他們說你只會罵人，毫無素質。”
“他們說你這樣的人，是我們星火平臺的恥辱。”
沈驚焉每說一句，王雷的肩膀就垮一分。
周圍的同事也露出了同情和複雜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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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都以爲沈驚焉要當衆開除王雷以平息輿論時，他卻忽然話鋒一轉。
“王雷。”
“……在。”
“我給你一個任務。”沈驚焉指着屏幕上那個自媒體的logo，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笑，“從現在開始，用公司的官方賬號，去跟他們對線。”
王雷猛地擡起頭，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把這個公衆號，還有所有轉發攻擊我們的kol，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給我噴到刪號退網。”
“他們不是說你只會罵人嗎？”沈驚焉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點燃一切的瘋狂，“那就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他媽的叫專業。”
整個辦公區，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沈驚焉這番話震得大腦一片空白。
用官方賬號去跟人對罵？
這是什麼操作？瘋了嗎？！
王雷也愣住了，他看着沈驚焉，眼睛裏先是震驚，然後是狂喜，最後，是一種被認可、被信任的，近乎滾燙的戰慄。
“沈總……”他的聲音都在抖，“我……我……”
“你什麼你？”沈驚焉不耐煩地打斷他，“給你配最頂級的電腦，給你開全公司最高的薪水，不是讓你來委屈自己的。”
“他們把臉伸過來了，你就給我狠狠地抽回去。出了任何事，我擔着。”
“現在，立刻，馬上。我要在十分鐘內，看到星火平臺的官方賬號，發出第一條反擊。”
說完，他不再看王雷，轉身，在一片死寂中，走向李默的獨立辦公室。
林照站在自己辦公室的門口，看着這一切。
她看到王雷深吸一口氣，通紅的眼睛裏燃起了熊熊烈火，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殘影。
她看到周圍的年輕員工，從最開始的震驚，慢慢變成了激動和興奮。
這個男人……他有一種天生的，能點燃人心的魔力。
沈驚焉推開李默辦公室的門。
李默正戴着耳機，專注地看着滿屏幕的代碼，對外面發生的一切恍若未聞。
沈驚焉走過去，直接拔掉了他的耳機線。
李默皺着眉擡起頭，眼神裏帶着被打擾的不悅。
沈驚焉把自己的手機扔到他桌上，屏幕上是那篇攻擊他的文章。
李默掃了一眼，面無表情，沒有任何反應，彷彿那上面寫的人不是他。
李默沒說話，只是伸手，準備把耳機重新插上。
“我給你一個機會，證明你自己。”沈驚焉按住他的手。
李默終於擡眼，認真地看着沈驚焉。
“現在，立刻，黑進華京最大的那個地下黑客論壇‘暗網之光’。”
“用‘星火平臺首席安全官’的名義，置頂發帖。”
“告訴他們，星火平臺的防火牆，就在這裏。誰能在二十四小時內攻破，我，沈驚焉，個人出一百萬現金作爲獎勵。”
沈驚焉看着李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們不是說你是賊嗎？”
“你就告訴全天下，你現在是全華京最頂級的‘守門人’。”
李默沉默地看着他，足足十秒鐘。
辦公室裏安靜得可怕，林照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終於，李默點了點頭。
他沒有說一個字，只是轉過身，將沈驚焉的手機推到一邊，然後打開一個新的編程界面。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沈驚焉笑了。
他走出李默的辦公室，關上門，將這位沉默的技術天才和他的戰場，隔絕在內。
他走到林照面前，靠在門框上，桃花眼裏帶着邀功似的笑意。
“姐姐，我的方案，還滿意嗎？”
林照看着他，看着這個在十幾分鍾內，就將一場滅頂之災般的輿論危機，變成了一場全民狂歡的盛大表演的男人。
她忽然覺得，自己那些準備了滿腹的危機公關預案，顯得那麼的……無趣。
“很……精彩。”她由衷地說道。
沈驚焉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湊近她，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別怕。”
“麻煩，都歸我管。”
“你只負責，站在這裏，看我怎麼把他們的臉，按在地上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