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星火項目組。
林照比平時早到了半個小時，辦公室裏已經是一片歡騰。
“林總監早！”
“林總監，你看到今天的數據了嗎？爆了！真的爆了！”
林照平靜地點了點頭，走到自己的辦公室。她打開電腦，後臺數據如同預料中那般，形成一道陡峭的、令人心驚肉跳的上升曲線。
用戶活躍度、新增註冊量、全網話題熱度，所有指標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峯值。
#星火硬核公關#、#神仙老闆沈驚焉#、#求沈總公司缺不缺保潔#之類的正面話題，牢牢佔據了各大平臺的熱搜榜。
數據不會說謊。沈驚焉那種近乎野蠻的打法，取得了教科書般的公關案例都無法企及的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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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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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陣熟悉的食物香氣飄了進來。
林照擡起頭，看到沈驚焉拎着一個牛皮紙袋，懶洋洋地走了進來。
不是咖啡。
“喏，城南老街那家的，你最愛吃的。”沈驚焉將紙袋放到她桌上，裏面是幾只熱氣騰騰的蟹黃包。
他坐到林照對面的椅子上，長腿交疊，一副閒聊的姿態。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王雷像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沈總！林總監！大獲全勝！全軍覆沒！”他激動得語無倫次，“那些黑我們的賬號，銷號的銷號，道歉的道歉！一個都沒跑掉！”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依舊面無表情的李默。他走到辦公桌前，言簡意賅地彙報：“二十四小時，懸賞結束。無一人成功。”
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措辭，最後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暗網之光’的論壇上，他們給我的防火牆起了個名字。”
“叫什麼？”沈驚焉饒有興致地問。
李默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不自在：“嘆息之壁。”
意思是，所有試圖挑戰它的黑客，最終都只能在它面前無奈嘆息。
星火平臺，經此一役，一戰封神。
王雷和李默，也從兩個背景存疑的“問題員工”，一躍成爲了各自領域的明星。
“幹得不錯。”沈驚焉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看向林照，“林總監，年終獎金評估的時候，記得給他們多發點。”
“知道了。”林照公事公辦地回答，心裏卻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沈驚焉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忽然笑了起來，然後當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免提鍵。
一箇中氣十足、帶着笑意的蒼老女聲，從聽筒裏清晰地傳了出來：“驚焉啊，幹得漂亮！”
是沈老夫人！
王雷和李默瞬間石化，連呼吸都放輕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奶奶，您也上網衝浪啊？”沈驚焉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我這把老骨頭是不行了，但康文會把報表遞給我看。”
老夫人的聲音裏滿是讚許，“你這次，沒給你爸丟人。有勇有謀，還知道護着自己的人。不錯，不錯。”
林照尷尬得腳趾都快在鞋子裏摳出一套三室一廳了。
誰知，老夫人話鋒一轉，笑呵呵地拋出一個重磅炸彈。
“對了，你這麼護着林管家，什麼時候把人領回家，讓奶奶正式瞧瞧啊？別總是在電話裏聽我說她好。”
辦公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王雷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李默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也出現了一絲裂痕。
林照感覺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快了快了。”沈驚焉對着電話，語氣輕快地敷衍，“奶奶您就等着吧。掛了啊。”
他飛快地掛斷電話。王雷和李默對視一眼，求生欲爆棚。
“那個……沈總，林總監，我們先出去工作了！”
兩人說完，逃也似的溜出了辦公室，還貼心地把門帶上了。
偌大的辦公室裏，只剩下林照和沈驚焉。那份璦昧和尷尬，在空氣中發酵，幾乎要爆炸。
林照站起身，想去倒杯水來掩飾自己的慌亂。
沈驚焉卻先一步起身，幾步就走到了她面前，將她堵在了落地窗和他的身體之間。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微微低頭時，溫熱的呼吸就落在她的發頂。
“你……”林照剛說了一個字，就看到他那雙帶笑的桃花眼，正盯着自己的耳朵。
“姐姐，你的耳朵紅了。”他低聲說，聲音裏帶着笑意。
林照下意識地想捂住耳朵，手卻被他抓住了。
“你看，奶奶都懂。”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在林照心湖裏砸出層層漣漪，“全天下，好像只有你一個人，在假裝不懂。”
林照的心跳得像打鼓，她別過臉，不敢看他。
沈驚焉沒有再逼近，只是鬆開她的手，轉而用修長的指尖，輕輕點了點她胸前那塊印着“總監林照”的工牌。
動作很輕，卻讓林照渾身一僵。
“林照。”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那張卡片，不是一個問句。”
“它是一個陳述句。”
說完，他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剛剛那個充滿壓迫感和親略性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個桀驁不馴的沈家小少爺。
他懶洋洋地插着口袋，恢復了慣常的姿態。
“林總監，把這次輿論戰的覆盤報告，和項目的最新收益評估，整理一下。”
“下班前，放到我桌上。”
說完，他轉身，邁着長腿，瀟灑地走出了辦公室。
林照一個人僵在原地，靠着冰冷的落地窗，才能勉強站穩。她擡手撫上自己狂跳不止的心口。
完了。
這次是真的……徹底潰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