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沈驚焉都沒有再發來任何消息。
林照坐在辦公室裏，面前是堆積如山的文件和報表，思緒卻總是不受控制地飄遠。
她發現自己開始不自覺地，一遍遍解鎖手機，點開那個乾淨得過分的聊天界面，看着那只還在屏幕上瘋狂撒花的柴犬，然後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這種感覺，完全超出了她過去二十八年的人生經驗。
它不在任何一個她熟悉的模型裏，無法被量化，無法被分析，更無法被預測。
它像一個突然出現的bug，讓她整個精密運行的系統，都開始出現了延遲和卡頓。
臨近傍晚，康文的電話打了進來。
“林總監，集團旗下那幾個閒置的數據中心，交接手續已經辦好了。李默帶着他的團隊正在進行設備調試和數據遷移，預計三天內可以完成。”
“另外，”康文的聲音頓了頓，“關於星火平臺與集團地產業務的聯動方案，沈先生已經看過了，他很感興趣，讓我轉告您，儘快拿出一份更詳細的可行性報告。”
“好的，康叔，我知道了。”林照掛了電話，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工作，像潮水一樣涌來。
這纔是她熟悉的世界。
她打開電腦，調出之前做的方案，開始搭建更復雜的模型。
夜色漸深，辦公室裏只剩下她一個人。
窗外的城市，已經亮起了萬家燈火，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林照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已經晚上十點了。
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準備下班。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沈驚焉走了進來。
他換下了一天的工作裝，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閒服，頭髮有些凌亂，看起來有幾分疲憊，但那雙桃花眼，在看到林照的瞬間，就亮了起來。
“還在加班？”他走到她桌前，很自然地拿起她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林照看着他喝水的動作，看着他滾動的喉結，心跳又開始不聽話。
“嗯，剛處理完一點事。”她不動聲色地將水杯從他手裏拿回來，放到了離他遠一點的地方。
沈驚焉看着她的小動作，也不拆穿，只是懶洋洋地往她辦公桌上一靠。
“我聽康叔說，老頭子讓你做聯動方案了？”
“嗯。”
“那你打算怎麼做？”他問，語氣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林照走到投影幕布前，將自己的電腦連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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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初步的構想是，利用星火平臺的用戶畫像，爲‘雲庭’項目篩選出第一批高淨值種子用戶，爲他們提供線上一對一的專屬看房直播，以及線下VIP接待服務。同時，我們可以在‘雲庭’的樣板間裏，打造一個‘星火電競體驗區’，將遊戲場景和現實生活場景結合，吸引年輕客戶羣……”
她站在幕布前，侃侃而談。
燈光下，她整個人都像在發光。
專業，自信，充滿了掌控一切的魅力。
沈驚焉就那麼靠在桌邊，安靜地看着她，沒有插話。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她因爲講解而揮動的手臂，再到她筆直的背影。
他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喜歡看她工作的樣子了。
那種全世界都在她掌控之中的篤定，比任何華服和妝容，都更讓他着迷。
“……以上，是我的初步構想。具體的執行細節和預算，我會在明天……”
林照講完，轉過身，才發現沈驚焉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那眼神，專注，灼熱，像要把她整個人都看穿。
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怎……怎麼了？”她的聲音，有些不穩，“是我的方案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沈驚焉搖了搖頭，他站直身體，朝她走過來。
一步，一步。
林照下意識地想後退，後背卻抵上了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
“姐姐，”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沙啞，“你剛纔說，要爲‘雲庭’篩選高淨值用戶？”
“對。”林照強作鎮定，點了點頭。
“那你有想過，我們星火平臺自己，也可以成爲一個‘高淨值’的消費場景嗎？”
林照愣住了：“什麼意思？”
“現在，用戶在星火打賞，用的是虛擬貨幣。但如果，我們推出一種新的打賞方式呢？”沈驚焉的眼睛亮得驚人，“比如，直接打賞一套‘雲庭’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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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個想法……太瘋狂了！
在直播平臺，打賞一套幾千萬甚至上億的房子？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不可能。”她幾乎是立刻反駁，“風險太高，操作性太低，而且……”
“沒有不可能。”沈驚焉打斷她，他的手，輕輕撐在她身側的牆壁上，將她整個人都圈在了自己的氣息範圍之內。
“姐姐，你忘了我是誰嗎？”
“我是J.Y.。”
“是這個遊戲世界裏，最有號召力的那個人。”
“只要我一句話，你信不信，華京那些真正的頂級富二代，會爲了一個‘全服第一神豪’的名頭，爭着搶着來打賞？”
他看着她，眼神裏是近乎狂妄的自信。
“我們要做的，不是去迎合那些所謂的‘高淨值用戶’。我們要做的，是創造一個全新的遊戲規則，讓他們，來追逐我們。”
“我們要讓‘在星火平臺打賞一套房’，成爲他們那個圈子裏，最牛逼、最有面子的身份象徵。”
林照徹底說不出話了。
她被他這個天馬行空，卻又充滿了致命佑惑力的想法，給震得大腦一片空白。
“姐姐，”沈驚焉看着她震驚的表情，滿意地笑了。
他低下頭，湊到她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
“你負責把路鋪好，我負責把天炸了。”
溫熱的氣息，掃過她敏感的耳廓，帶起一陣戰慄。
林照的心，徹底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