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焉覺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
他看着林照臉上那個燦爛的、不設防的笑容，感覺自己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他活了二十一年，見過無數漂亮女人，明星、模特、名媛……她們的笑，有的嫵妹，有的清純，有的高貴。
但沒有一個人的笑，能像林照這樣。
像一把鑰匙，毫無徵兆地，就打開了他心裏最深處的那把鎖。
林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收斂了。
“你……怎麼了？”她有些不確定地問。
沈驚焉回過神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感覺自己的嗓子有點幹。
“沒什麼。”他狼狽地移開視線，直起身子，雙手插回口袋裏，假裝若無其事地在辦公室裏踱步。
“就是覺得，林總監你笑起來，殺傷力有點大。以後在敵人面前，還是少笑爲好，我怕他們直接繳械投降，那多沒意思。”
他說得一本正經，但那泛紅的耳根，卻徹底出賣了他。
林照看着他這副樣子，心裏那點因爲他剛纔的失神而產生的緊張，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她發現，這個平時霸道又幼稚的男人，害羞起來的樣子，居然……有點可愛。
“知道了。”她低下頭，假裝整理文件，嘴角卻忍不住，又一次微微上揚。
辦公室裏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一種不同於璦昧，卻比璦昧更讓人心動的暖意，在兩人之間靜靜地流淌。
“咳。”沈驚焉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自己的主場，“說正事。”
“這次的輿論戰雖然打贏了，但柳沁和沈鴻那兩個女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她們現在明面上不敢動你，但暗地裏，肯定會想別的辦法。”
提到工作，林照的神情也立刻認真起來。
“我明白。”她點了點頭，“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項目的核心數據不出問題，她們就翻不起太大的浪。”
“不止。”沈驚焉搖了搖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光防守是不夠的，太被動了。我們得主動出擊。”
“主動出擊？”林照有些意外。
“對。”沈驚焉走到她面前，雙手撐在她的辦公桌上，身體微微前傾。
又是這個熟悉的、充滿壓迫感的姿勢。
“姐姐，你還記得柳沁那個開設計工作室的便宜外甥嗎？”
林照當然記得。
那個叫梁哲的男人，現在還是她安插在柳沁身邊的一顆重要的棋子。
“你想從他身上下手？”
“聰明。”沈驚焉打了個響指，“柳沁最在乎的是什麼？是她在沈家的地位，是她作爲女主人的體面。而她的體面，很大一部分，是建立在她孃家那些雞犬升天的親戚身上的。”
“那個梁哲，就是她伸進沈家財務裏的一只手。我們之前只是拿住了他的把柄，讓他不敢再亂來。但這不夠。”
沈驚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要的，是斬斷這只手。”
林照的心，微微一沉。
她知道，沈驚焉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你準備怎麼做？”
“很簡單。”沈驚焉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我讓康叔查過了，那個‘沁羽工作室’，除了沈家這個大客戶，還接了不少華京圈子裏其他豪門的單子。而且，他在每個項目裏，都或多或少地做了假賬，吃了回扣。”
“我要做的，就是把這些證據，‘不經意’地，透露給那些豪門的當家主母們。”
林照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一招，不可謂不狠。
一旦這些證據被捅出去，梁哲不僅僅是丟掉生意那麼簡單，他將會在整個華京的上流圈子裏，徹底身敗名裂。
而作爲他後臺的柳沁，也必然會受到牽連。
一個縱容孃家親戚中飽私囊、敗壞家風的女主人，沈從山會怎麼看她？沈家的那些元老們，又會怎麼看她？
“這會不會……太過了？”林照猶豫了一下。
她雖然也討厭柳沁，但這種近乎趕盡殺絕的手段，還是讓她有些不適。
“過？”沈驚焉轉過身，好笑地看着她，“姐姐，她們想用你外婆來威脅你的時候，你想過‘過不過’這個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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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想把你打成‘商業間諜’，讓你身敗名裂的時候，你想過‘過不過’嗎？”
他一步步走回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這個道理，不用我教你吧，林總監？”
林照沉默了。
她知道，他說得對。
在沈家這個沒有硝煙的戰場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好。”她終於點了點頭，“需要我做什麼？”
“你什麼都不用做。”沈驚焉的表情又緩和了下來，他伸手，想像往常一樣揉揉她的頭髮，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只是用指尖，輕輕敲了敲她的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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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要，安安心心地，做好你的首席戰略官。把星火平臺，帶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剩下的，那些上不了檯面的髒活，都交給我。”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裏帶着幾分得意和炫耀。
“畢竟，ADC就是要負責輸出的。清小兵這種事，不該你來幹。”
林照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快誇我”的幼稚模樣，心裏那點不適，也煙消雲散了。
她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能適應他這種獨特的邏輯了。
甚至……還有點喜歡。
“知道了。”她低下頭，繼續看文件，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彎了起來。
“姐姐。”他又叫她。
“嗯？”
“今晚，有空嗎？”
林照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有……有什麼事嗎？”她的聲音，有些不穩。
“也沒什麼大事。”沈驚焉撓了撓頭，臉上難得地出現了一絲不自然的神情，“就是……我把之前那個老房子，找人重新打掃裝修了一下。今晚，想請你……過去看看。”
他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很輕。
“就當是，驗收一下。”
林照看着他，看着他那雙帶着幾分期待，又帶着幾分緊張的桃花眼。
她知道，他說的“驗收”，絕對不止是驗收房子那麼簡單。
他是在，邀請她，走進他那個塵封了多年的，只屬於他和母親的世界。
那是一個，他從未對任何人敞開過的，最柔軟，也最脆弱的地方。
林照的心，像是被一只溫暖的手，輕輕地握住了。
她看着他，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
“好。”
得到肯定答覆的沈驚焉，眼睛瞬間就亮了。
那是一種，比他打贏了任何一場比賽，都更加燦爛的光。
他幾乎是立刻轉身，邁着輕快的步伐就往外走。
“那我晚上來接你！你別又穿這身奔喪服啊！”
他的聲音裏，全是壓抑不住的雀躍。
林照看着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出辦公室的背影，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這個男人……
幼稚，霸道，不講道理。
卻又，讓人根本無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