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的中央，是“星火平臺大數據中心”幾個字。
從這個中心，延伸出無數條線，連接着集團旗下所有的業務板塊——地產、文旅、快消、影視、金融……
“這是我們正在構建的，集團統一用戶數據中臺的雛形。”
沈驚焉的聲音，變得沉穩而有力。
“未來，所有用戶，無論是星火平臺的玩家，還是‘雲庭’的業主，又或者是在我們旗下商場消費的會員，他們所有的數據，都將被彙集到這個中臺裏，進行脫敏、清洗、和深度分析。”
“我們將通過這個中臺，爲每一個用戶，建立一個獨一無二的、多維度的數字畫像。”
“他喜歡什麼，他討厭什麼，他的消費習慣是什麼，他的潛在需求是什麼……我們都會了如指掌。”
他看着臺下那些已經聽得有些呆滯的董事們，笑了。
“各位，想象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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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知道，一個喜歡在星火平臺上看軍事遊戲直播的男性用戶，他的消費能力在哪個層級，他最近正在瀏覽汽車相關的資訊時，我們旗下的高端汽車品牌，是不是就可以對他進行一次‘恰到好處’的精準推送？”
“當我們知道，一個喜歡在我們旗下影院看文藝片的女性用戶，她同時也是個美妝愛好者時，我們旗下的化妝品品牌，是不是就可以在她看完電影后，給她發一張附近專櫃的優惠券？”
“這不是猜測，這不是廣告。”
沈驚焉的聲音，擲地有聲。
“這是科學。”
“這是，屬於沈氏集團的，全新的未來。”
會議室裏，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沈驚焉描繪的這個“大數據帝國”的宏偉藍圖，給徹底震懾住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數字化轉型”了。
這是要利用星火平臺這個流量入口，將整個沈氏集團，從一個傳統的、各自爲戰的商業聯合體，徹底改造成一個數據驅動的、高效聯動的，恐怖的商業機器！
這個計劃，太大膽了。
也太……佑人了！
王坤的臉色，已經從醬紫色，變成了死灰色。
他想反駁，想說這是天方夜譚，想說這是在動搖集團的根基。
可是，他看着屏幕上那個複雜的、他完全看不懂的結構圖，看着周圍那些董事們眼中閃爍的、名爲“貪婪”的光芒。
他知道，他說什麼，都沒用了。
時代，真的變了。
而他，連同他所堅守的那些“規矩”和“基業”，都已經被這個他看不起的年輕人，毫不留情地，甩在了身後。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柳沁，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依舊在努力維持着表面的鎮定和優雅。
“驚焉，你說的這些，聽起來確實很美好。”
“但是，”她話鋒一轉，目光像毒蛇一樣，射向了林照，“如此龐大的一個計劃，涉及到集團所有核心業務的數據安全。你憑什麼保證，你和你這位‘首席戰略官’，能夠擔得起這個責任？”
“據我所知，這位林總監，雖然能力出衆，但她的背景……似乎並不像她的履歷那麼光鮮吧？”
來了。
林照的心，猛地一緊。
最後的，也是最惡毒的攻擊，終於來了。
柳沁這是要當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些所謂的“黑料”，徹底引爆！
她要毀了她！
林照下意識地看向沈驚焉，卻發現他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緊張，反而……露出了一抹期待已久的，殘忍的笑容。
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了。
“柳阿姨，您是想說，林總監爲了給她外婆治病，接受過她前上司的資助，所以她的人品有問題，不值得信任，是嗎？”
沈驚焉直接，替她說出了那些她沒敢說出口的，最骯髒的揣測。
柳沁的臉色，瞬間一變。
她沒想到，沈驚焉竟然會主動把這件事捅出來！
他瘋了嗎？
會議室裏的其他董事，也都露出了震驚和八卦的神情。
“沒錯！”沈鴻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尖叫起來，“她就是個爲了錢可以出賣一切的女人！這種人，怎麼能掌管集團的數據中臺！萬一她把我們的核心數據賣了怎麼辦！”
“對！必須徹查！”
“這種有道德污點的人，絕不能留在公司！”
王坤那邊的幾個元老，也立刻跟着發難。
一時間，所有的矛頭，再次指向了林照。
林照坐在那裏，感覺自己又一次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但這一次，她的心裏，卻沒有了上次的慌亂和無助。
因爲她知道，她身邊，坐着她的ADC。
而她，也已經準備好了，最致命的那份“彈藥”。
沈驚焉看着羣情激奮的衆人，看着柳沁和沈鴻那副勝券在握的醜惡嘴臉，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冷。
他沒有急着辯解，而是轉過頭，看向林照。
“首席戰略官。”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把B計劃，放給他們看看。”
林照的心跳，漏了一拍。
B計劃？
他們之間，根本沒有什麼B……
她猛地對上沈驚焉的眼睛，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手，在桌下，微微有些發抖。
但最終，她還是伸出手，在觸摸板上，輕輕一點。
投影幕布上的畫面，再次切換。
這一次，出現的，不是任何數據報表，也不是任何商業計劃。
而是一段……監控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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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的畫面，是沈家主宅，那間偏僻的茶室。
畫面裏，柳沁正姿態優雅地，將一張銀行卡，推到了一個戴着黑框眼鏡的男人面前。
——“這裏面，有一百萬。”
——“我只要你在裏面，種下一個小小的‘種子’。”
——“在某個特定的時間，比如，一場最重要的產品發佈會，或者一場面對所有投資人的路演上，它會突然‘發芽’。”
視頻的聲音，經過特殊處理，清晰無比。
會議室裏，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堪比商業諜戰片的一幕。
柳沁的臉，則在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不……這不是真的！這是僞造的！”
她尖叫起來，聲音因爲恐懼而變得扭曲。
沈驚焉笑了。
“僞造的？”
他轉頭，看向林照。
林照深吸一口氣，將一份文件，從她的筆記本電腦裏，投到了大屏幕上。
文件的標題，是幾個鮮紅的大字。
《關於技術部馬東，涉嫌商業受賄及危害公司信息安全的調查報告》。
報告的最後，附着一份銀行的內部流水記錄，和一段……那個叫“老鼠”的私家偵探，與沈鴻助理的，完整通話錄音。
鐵證如山。
圖窮匕見。
這一次，被釘在恥辱柱上的，不再是林照。
而是她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