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林照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脣上傳來的，溫熱柔軟的觸感，和屬於沈驚焉的，乾淨又霸道的氣息。
他吻得很輕，很溫柔，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安撫。
帶着一絲笨拙，和一種不容拒絕的執着。
林照整個人都僵住了，像一尊被點穴的雕像。
她忘了反抗，忘了推開，忘了呼吸。
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防備，所有的“風險評估模型”，都在這個突如其來的吻面前，土崩瓦解，潰不成軍。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林照感覺自己快要因爲缺氧而昏過去時，沈驚焉才終於，戀戀不捨地，鬆開了她。
他沒有退開，依舊保持着那個將她圈在懷裏的姿勢，額頭輕輕地抵着她的額頭。
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灼熱又璦昧。
“現在，”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着一絲得逞後的笑意，“還算職場騷擾嗎？”
林照的睫毛，瘋狂地顫抖着。
她看着他那雙近在咫尺的、亮得驚人的桃花眼，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名爲“沈驚焉”的漩渦裏，無法自拔。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你混蛋！”
她最終，只能從牙縫裏，擠出這句毫無殺傷力的控訴。
“嗯，我是混蛋。”沈驚焉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帶着胸腔的震動，通過兩人相貼的身體，清晰地傳到她的心臟裏。
“一個，喜歡你的混蛋。”
他又重複了一遍。
林照的心，徹底亂了。
她感覺自己像一艘在海上漂泊了很久的船，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停靠的港灣。
但這個港灣，卻充滿了未知的風暴和危險。
理智告訴她，應該立刻推開他，逃得越遠越好。
可她的身體，卻不聽使喚。
她甚至……貪戀着他懷裏那份溫暖和安心。
“林照。”他又叫了她的名字。
這一次，沒有“姐姐”，也沒有“林總監”。
只是，林照。
彷彿這個名字，在他脣齒間輾轉了千百遍，帶着一種說不出的纏綿和繾綣。
“看着我。”他命令道。
林照緩緩地，擡起了眼。
“告訴我，”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問，“你對我，到底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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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要她那些專業的分析，也不要她那些理性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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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要一個，最真實的答案。
林照看着他，看着他眼裏的認真和執着。
她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終於，輕輕地，吐出了兩個字。
“麻煩。”
沈驚焉愣住了。
“你是我職業生涯裏，遇到過的，最大的麻煩。”林照繼續說道，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你打亂了我所有的計劃，破壞了我所有的規則。”
“你讓我變得不像我自己。”
她看着他，那雙總是冷靜理性的眼睛裏，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迷茫和無措。
“我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
沈驚焉聽着她這番“控訴”，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那笑容，燦爛得像窗外的整個星河，都落進了他的眼睛裏。
“那就別辦了。”
他說着，低下頭，又一次，吻住了她。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
而是帶着一種攻城略地的霸道和強勢，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殆盡。
林照的腦子裏，最後一根名爲“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她閉上眼，笨拙地，迴應着他的吻。
……
那一晚，林照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公寓的。
她只記得，沈驚焉送她到樓下，沒有再像以前那樣，說些不正經的話來逗她。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她，然後，在她下車前，伸手，輕輕地，幫她把散落在臉頰旁的一縷碎髮，撥到了耳後。
“林照。”他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晚安。”
然後，他就開着車，消失在了夜色裏。
林照回到家，靠在門後，感覺自己的雙腿還在發軟。
她擡起手，輕輕地，碰了碰自己還有些紅腫的嘴脣。
那裏，似乎還殘留着他的溫度和氣息，以及一種讓她心尖發麻的酥軟感。
林照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順着門板緩緩滑坐到冰涼的地板上。公寓裏一片寂靜，只有她自己的心跳聲，像擂鼓一般，在耳邊轟然作響。
“混蛋……”
她又罵了一句，聲音卻輕得像羽毛，帶着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和嬌嗔。
腦海裏，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着今晚的畫面。
車廂裏昏暗的光線，他深邃的眼眸，他那句“一個，喜歡你的混蛋”，和他攻城略地、不容拒絕的吻……
理智在尖叫着警告她：林照，你完了。
他是一團火，而她是一塊冰。她原本以爲自己可以熄滅他，卻沒想過，自己也可能被他融化。
可是……那種被全然包裹、視爲珍寶的感覺，又讓她無比貪戀。
她感覺自己像一個在沙漠裏行走了太久的旅人，理智告訴她海市蜃樓是假的，可身體卻誠實地渴望着那片綠洲。
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雙腿都開始發麻，林照才扶着牆，腳步虛浮地走進浴室。
她打開燈，看向鏡子裏的自己。
鏡中的女人，雙頰還帶着未褪的紅暈，眼波水光瀲灩，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裏，此刻盛滿了慌亂和迷茫。而她的嘴脣，微微紅腫，殷紅的色澤像是被人精心吻過的胭脂，昭示着剛剛發生了怎樣一場激烈的“戰役”。
這陌生的、帶着幾分嬌妹的模樣……還是那個在職場上殺伐果斷、說一不二的林總監嗎？
她伸出指尖，再一次，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脣。
那個吻，已經結束了。
但屬於沈驚焉的一切，纔剛剛開始。以一種她完全無法預料，也無法抗拒的強勢姿態，全面親佔了她的世界。
這一夜，註定無眠。
沈驚焉的那句“晚安”，最終沒能讓她安睡，反而像一句甜蜜的魔咒，讓她在患得患失的心亂如麻中，睜着眼睛，等到了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