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黑色庫裏南里，氣氛比來時更加壓抑。
沈驚焉不再是那頭憤怒的獅子，他身上所有的暴躁和怒火都沉澱了下去，化作一種令人心動的專注。
他單手握着方向盤，另一只手拿着手機，一個接一個的電話撥出去。
“小馬，是我。星火平臺所有後臺數據，最高權限，對接到J.Y.工作室主服務器。我要實時監控這次輿論的所有流向和引爆點。”
“趙哥，幫我聯繫幾個人，資料我等會兒發你。我要他們明天上午，出現在華京環球中心的發佈會現場。費用不是問題，但人，必須到。”
“喂，康叔，我知道您在聽。幫我一個忙，沈鴻之前查我背景時，收買的那個麥肯錫的線人，聯繫方式找出來給我。對，就是那個。”
他的聲音冷靜、清晰，一道道指令有條不紊地發出去，和他平時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判若兩人。
林照安靜地坐在副駕，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聽着他沉穩的聲線。
她那顆因爲憤怒、委屈和擔憂而亂成一團的心，竟然就這麼一點點地，安定了下來。
這個男人，在不知不覺間早已成長爲了一棵能夠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
直到最後一個電話掛斷，車廂裏恢復了安靜。
“你……”林照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你真的要開記者會？”
“當然。”沈驚焉側過頭看她，昏暗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仗都打到家門口了，不打回去，難道等着他們把房頂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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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樣太冒險了。”林照擰着眉，“你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公衆面前，一旦說錯一句話，不僅是你，整個沈氏集團的聲譽都會受到重創。”
這纔是她最擔心的。
她可以被罵，可以被誤解，但她不能接受沈驚焉因爲她，而成爲整個華京圈的笑柄。
沈驚焉忽然笑了。
他把車停在路邊，解開安全帶，欺身過來。
“姐姐，”他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頸側，“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是我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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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的身體一僵。
“作爲你的男朋友，在這種時候，如果還需要你一個女人頂在前面，那我算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不容置喙的霸道。
“而且，”他拉開一點距離，那雙桃花眼在夜色裏亮得驚人，“誰說我要去澄清緋聞了？”
林照愣住了：“那你……”
“他們想看豪門八卦，想看繼承人被‘狐狸精’迷了心竅的戲碼，對不對？”沈驚焉的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帶着幾分邪氣的弧度。
“好啊，我給他們。”
“只不過，這場戲的劇本，得由我來寫。”
車子一路開到她的公寓樓下。
林照剛想說“我到了”，沈驚焉卻先一步熄了火，拔了車鑰匙。
“走吧，上去。”他說得理所當然。
“你……”
“今晚，我留在你這。”沈驚焉下了車，繞過來替她打開車門，然後不容分說地牽起她的手，大步往電梯走去，“我們還有很多‘戰前準備’要做。”
回到公寓，沈驚焉就像回自己家一樣，熟門熟路地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然後徑直走向書房。
“借你電腦用一下。”
他打開林照的筆記本，手指在鍵盤上翻飛，一個個複雜的代碼和數據流在他手下彙集。
林照站在門口，看着他專注的側臉，一時間有些恍惚。
彷彿又回到了當初備戰“世紀之戰”的那些夜晚。
只是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單純的上下級和盟友。
“愣着幹什麼？”沈驚焉頭也沒擡，“過來。”
林照走過去。
“這是公關部連夜趕出來的第一版聲明稿。”沈驚焉指着屏幕上的一份文件，“撇清關係，把你塑造成一個不知情的受害者。很標準，也很愚蠢。”
他動了動鼠標，將文件直接拖進了回收站。
“現在，”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照，“我需要你，把你的武器，交給我。”
林照不解地看着他。
沈驚焉的視線，落在書房角落裏一個上鎖的文件櫃上。
“你真正的簡歷，你在麥肯錫做的所有項目報告，你拿過的所有獎項……你所有的，被你藏起來的盔甲。”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明天，我需要它們。”
“還有，”沈驚焉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神裏帶着一種不容反抗的強勢，“明天換身衣服。”
“換上你最貴，最能打的那一套。”
“我的女王，第一次亮相，排場必須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