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彌補你
熟悉的嗓音響起。
段流箏如墜冰窖,回過頭,就對上沈聿修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渾身血液幾乎凝滯。
她怎麼也沒想到,沈聿修居然找到這裏來了。
要知道她在港城的地址,即便相戀多年的沈硯辭都不知情。
見她眼中驚恐慌亂,沈聿修勾起脣:
“纔多久不見,不認得我了?”
“嫂嫂,你讓我一陣好找啊。”
這幾天爲了找流箏,他幾乎把整個海城都翻了過來。
一直到那晚意外聽見沈硯辭和管家的那段對話。
原來流箏早就起了心思要離開海城。
既然要走,按照流箏的性子,應該會跟親近的人有一些交代。
比如跟了她四年的喬安娜。
沒想到,還真讓他撬出了段流箏的下落。
流箏用力掐緊掌心:“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這是什麼語氣?”沈聿修語調懶洋洋的,活脫脫一個混蛋:“見到我不開心?”
段流箏無心跟他磨嘴皮子,瞪着他沒接話。
沈聿修見她這副模樣,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你把這裏瞞得這麼死,除了從喬妹妹下手,我也找不到其他辦法。”
“安娜?”流箏很快猜到什麼:“你威脅她了?”
喬安娜大學實習就一直跟着她,從國外研究室到沈氏研發中心,對流箏來說安娜絕對信得過。
除非沈聿修用什麼下三濫手段威脅她,否則她絕對不會透露這裏的地址。
沈聿修皺眉嘖了一聲,“話別說那麼難聽,什麼叫威脅?不過請她幫幫忙而已。”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段流箏冷笑。
沈聿修的脾性,早在高中那會兒她就已經見識過。
她和沈硯辭、沈聿修同在一所學校。
不同於沈硯辭在老師心目中的好學生,同學追捧的學霸校草形象。
沈聿修是學校出了名的小霸王,抽菸、打架,樣樣都來。
有一次爲了兄弟,在學校後門把外校的人揍得住院,學校讓他叫家長時,他臉上青一塊的紫一塊,抄着兜語氣很拽:
“我爸媽忙着掙錢沒空管我,好學生沈硯辭就是我家長,讓他來啊。”
那是流箏第一次跟他見面。
她抱着收上來的作業,剛放在老師的辦公桌上,就聽見那番拽得二五八萬的話。
擡頭好奇看過去,看見的是一張與沈硯辭幾乎一樣的臉。
但又是完全不同的氣質。
沈硯辭在學校總是穿着乾淨整齊的白襯衣,衣釦規整,鼻樑架着副細框眼鏡,斯斯文文的。
走到哪身後都有一羣悄悄議論的女生。
而沈聿修,左手揣着個籃球,身上的校服鬆鬆垮垮,拉鍊沒拉,露出掛在脖子上一條奇形怪狀的項鍊。
額前的碎髮燙得微微卷,兩側頭髮被推得極短,露出右耳黑色的耳釘。
見流箏看了過來,沈聿修惡狠狠瞪了她一眼。
再次遇見沈聿修,是個下雨天。
他站在教學樓一旁的角落,靠着牆指尖夾着煙,看着雨幕發呆。
身上少了平時的戾氣,看上去有些落寞。
經過的女同學見此,鼓起勇氣撐傘走過去:
“沈聿修,你用我的傘吧,我家離得近。”
他頭也沒擡,不耐煩道:“不需要。”
女同學:“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你不打傘的話會——”
“說了不用聽不懂嗎?滾啊。”
女同學愣了一下,紅着眼跑開。
再後來,段流箏就沒再在學校見過沈聿修,只偶爾從同學的八卦中得知他的動態。
一會兒跟誰打架鬧到家委會了。
一會兒又是跟隔壁校花談了不到兩天把人甩了,校花哥哥來學校找茬。
還有什麼泡吧、抽菸被校長抓到之類。
最後一次聽說他的消息,是沈聿修要出國了。
這一去就是六年。
直到一年前她去辦公室找沈硯辭那一次,纔再次見到沈聿修。
在流箏的印象裏,他一直就是個混不吝的。
沒禮貌也不紳士,玩世不恭,在他的字典裏就沒有跟人低頭,請人幫忙的字眼。
“讓我看看,有沒有哪裏受傷?”
沈聿修攥住她的胳膊,正要細細打量。
流箏回過神,一把將他的手甩開:“別碰我!”
沈聿修也不惱,反而勾脣:“能發脾氣就是沒事。”視線掃過她的手腕,笑意很快又凍住:“手怎麼回事?”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是被帶去工廠時受的傷?”
流箏有些詫異,她回過頭,眉心微凝看着他:“你怎麼知道我被帶去過工廠?”
“看來真是!”一股怒意衝上沈聿修的胸腔,他聲音極冷,“在工廠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沈硯辭對你做了什麼?”
“跟你沒關係。”
段流箏別過眼,並不打算告訴他工廠的事。
即便他嘴上總混蛋似的說喜歡她,但她心裏門兒清,沈聿修始終是沈硯辭的親弟弟。
兩兄弟纔是真正的一家人。
她不會自作多情到認爲沈聿修會爲了她跟沈硯辭翻臉。
更何況,當初假結婚證的事,沈聿修也是幫兇。
某種程度來說,沈聿修和沈硯辭是一類人,一丘之貉罷了。
“我是你丈夫,你的事會跟我沒關係?!”沈聿修強壓住怒火。
段流箏笑了,笑得特別明顯:“我丈夫?你算哪門子我的丈夫?別忘了這由始至終都是一場騙局。
更何況,離開海城前我已經找人處理掉了你我的婚姻關係。現在對我來說,你只是一個不相干的人。”
沈聿修怎麼也沒想到,她竟然悄悄做了這些事。
“誰允許你處理的?你憑什麼處理?”
“不相干?我爲你做了那麼多事,你說不相干就不相干?”
他雙手緊緊握着她的肩,眼尾漸漸發紅:“段流箏,你怎麼能沒良心到這種程度?”
“良心?”流箏轉過臉,清麗的雙眸平靜冷淡,“你們兩兄弟合起夥來矇騙我、設計我的時候,有過良心嗎?”
“……你還在對結婚證的事耿耿於懷?”
段流箏沉默,懶得接話。
一想起結婚證的事,她心裏就像被人挖出一個血淋淋的大洞,痛得她幾乎窒息。
當初若不是兩兄弟設這個局,她也不會淪落到現在這個樣子。
被欺負、被虐打,甚至因此毀掉了自己後半生的夢想。
讓她怎麼釋懷?
她不僅不會放下,相反的,她一定會一點一點加倍還回去!
見面前的女人斂着眸,嘴脣繃緊,一聲不吭。
沈聿修停頓片刻,拍了拍駕駛位的頭枕。
察覺到車輛啓動往外開,段流箏有些慌:“你要幹什麼?”
“你說得對,之前的事是我的錯。”
![]() |
![]() |
沈聿修嘴角勾起森然的笑意,“放心,後半生的每一天我都會好好彌補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