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死局
海城gong安局。
段流箏匆匆忙忙趕到,攔住其中一個警察:
“警官,我是喬安娜的朋友,她到底出什麼事了?”
在港城接到那個電話時,她心頭就是一驚。
她在電話裏問警察,警察也是含含糊糊沒說明白,只道她來了就知道了。
趕來這一路,她一直心驚肉跳。
生怕喬安娜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
“喬安娜?”警察看了她一眼,問:“你是喬安娜什麼人?”
“我叫段流箏,我接到你們警方打來的電話,說有關安娜的案子需要我協助調查。她到底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段流箏?”警察翻了下手裏的文件,覈對後只道:“跟我來吧。”
……
段流箏被帶去一間問訊室,被盤問了幾句。
警察做完筆錄,起身跟她握了下手:“我們這邊沒問題了,謝謝您的配合。”
從問訊室出來,流箏並沒有離開。
她坐在大廳的長椅上,雙手捂着臉,仔細琢磨方纔警察盤問時說的那些話。
喬安娜因涉嫌販賣商業機密及核心研發成果被捕。
人證物證俱全,加上涉案金額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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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段流箏出得起保釋金,警方這邊也不予保釋。
她有些不理解。
跟喬安娜一起共事四年,安娜的性格她比誰都瞭解。
那麼老實本分的小姑娘,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況且安娜的父親因身患癌症一直在海城醫院醫治,在這個節骨眼她不可能行差踏錯將自己置於險境纔對。
流箏總覺得,這件事並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剛纔她也試過向警察瞭解更多細節,但都以案情還在調查爲由被拒。
如今看來,只有見到喬安娜才能弄清楚事情原委。
思及此,她立馬從椅子上起身,走到大廳接待處。
跟工作人員表明,希望可以見一見喬安娜。
然而工作人員卻告知,喬安娜因罪名嚴重,已經移交最近的看守所。
見此,她也沒再糾結。
離開gong安局,攔了輛出租車,前往看守所。
……
抵達後。
看守所的工作人員告知,暫時不允許探視。
段流箏有些無力。
見不到喬安娜,她就很難了解清楚事情原委,更別提再有什麼下一步的動作。
她迷茫地從看守所大門走出來。
冬日暖陽和煦,灑在流箏身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陽光刺眼,她擡手虛虛擋在額頭,腦子裏想起方纔在看守所,一個民警的好心提醒。
他說專業的事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流箏咂摸着這句話,掏出手機,翻了一圈通訊錄。
眼中剛剛亮起的光又再次湮滅。
回國這一年,她一門心思都撲在工作上。
除了工作,剩下的時間都在鉑悅府,加上沈硯辭名義上將她保護得極好,她根本沒怎麼接觸過外界。
更遑論能有精英律師這種人脈了。
正當她一籌莫展之時,身旁傳來一道男音。
“太太?”
段流箏側目,看見一個身着深黑色西裝,拎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你是?”
“我是沈氏的法律顧問,我姓李。之前在集團年會,我們見過一面的,您可能不記得了。”
李律師態度很恭敬,臉上掛着笑意走近,“您來這裏,是來看望喬安娜小姐的嗎?”
最後一句話讓段流箏有些詫異。
“你怎麼知道的?”
“喬安娜的案子正好是我在處理。”
段流箏愣神片刻,很快反應過來。
安娜在沈氏集團任職,那她所涉嫌的商業案的罪名必然跟沈氏是有關的。
“這個案子涉及金額龐大,一般來說看守所是不允許探視的。”
李律師一臉職業微笑,“不過有律師在,事情會好辦許多。要不我陪您進去,幫您申請喬安娜的探視權?”
段流箏沒有拒絕。
雖然跟沈硯辭已經結束,她亦不想再跟沈家扯上什麼關係。
但大事面前,容不得她矯情猶豫。
她在海城本就沒什麼人脈,想找一個合適的、且能立刻幫忙申請探視權的律師很難。
就算找段家幫忙,一時半會兒也很難解決當下的問題。
李律師是海城數一數二的大律師,手下從無敗績。
放眼國內的律所圈也是鼎鼎有名的存在。
他去看守所所長辦公室聊了幾句。
再出來時,探視喬安娜的申請已經被通過。
“太太,那您跟喬安娜小姐先聊聊,我在外面等您。”
流箏還沒弄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李律師沒事等她做什麼?
但她也沒有細想,只是點頭說了句好。
……
探視室裏很安靜。
段流箏坐在桌前,沒過一會兒,穿着囚服的喬安娜就被帶了出來。
十天不見,從前元氣滿滿的小姑娘像是老了二十歲。
她頭髮凌亂,形同枯槁,整個人看上去毫無血色,走路時還有些畏畏縮縮。
在看見段流箏的那一刻,那雙灰敗的眼睛才終於有了顏色。
“箏箏姐……”
安娜眼淚奪眶而出,坐在桌子對面哭得很委屈。
段流箏見她這樣心裏也不好受,“安娜,別哭了,先冷靜一點。我這次特意來見你,就是想了解清楚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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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麼回事?爲什麼平白無故你會被指控這麼嚴重的罪名?”
喬安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擡起胳膊,用袖子抹了把眼淚,聲音的哭腔還很重:
“我也不知道。”
“……”流箏斂起神情,表情凝重了許多,“安娜,你必須知道,從你被抓到現在,發生的所有事你都需要一五一十告訴我。否則沒人能幫你。”
聽着流箏明顯凝重的語氣,喬安娜強壓住眼淚,努力平復自己的呼吸。
“我本來在公司上班,突然就來了幾個警察,他們說我涉嫌犯罪,把我帶回調查。
審訊的時候他們給了我幾張照片,說我曾抱着一個紙箱回家,那裏面全是沈氏的商業機密資料。”
喬安娜語氣委屈,“那個紙箱明明是你給我的,讓我幫你寄去港城的……”
“可他們說,沈氏集團的人一口咬定,那個紙箱就是公司用來存放機密文件的。甚至那個箱子上還有沈氏集團的logo爲證!”
聽到這,段流箏眉頭皺得很緊。
那個箱子,的確是沈氏的。
當時她還在鉑悅府,收拾的時候也是隨手抽出來用,根本沒想那麼多。
她攥緊手指,“我們約在咖啡廳見面,監控應該有拍到,箱子是我給你的。”
“沒有。”提起監控,喬安娜苦澀搖了搖頭,“我跟警方提過,他們也去咖啡廳查過,說是咖啡廳的監控壞了,什麼都沒有。
不光是咖啡廳內部的監控,包括門外的,以及附近一條街的監控,都壞了。”
聽到這,段流箏心口漸漸生出一股寒涼意。
這監控壞的時間,未免太湊巧了。
巧得就像是,一切都是被設計好的。
“但箱子的確是我給你的。”段流箏看着她,“我可以去跟警方說,證明那個箱子是我給的,而不是你從公司拿的。”
“不行的。”喬安娜聽見這話,連忙拒絕:“我跟了你這麼長時間,關係本來就親密。你的證詞,他們不一定會採納。搞不好還會拖你下水。”
“可這是事實。”流箏還有些堅持,“況且那個箱子你明明已經寄給我了,這些線索都是完整的。警方一查便知。”
“我沒有告訴警方我寄走箱子的事。”
喬安娜臉上還有淚痕,整個人已逐漸冷靜下來,“如果我說了,你一定會被牽連。”
“箏箏姐,你還記得之前我幫你處理珠寶首飾,你轉給我那十萬塊錢嗎?”
流箏當然記得,當時喬安娜幫她把這幾年沈硯辭送她的禮物全部折現。
好大一筆錢進賬。
以示感謝,她便給喬安娜轉了十萬塊錢。
“那錢怎麼了?”
“如果我一直堅持那箱子是你給我的,那十萬塊錢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段流箏很快明白她的意思。
若說箱子是她給的,再加上那十萬塊錢,那警方很可能會認定,主導販賣商業機密和核心研發技術的人是段流箏。
至於喬安娜,不過是被指使而已。而那十萬,剛好就是酬勞。
箱子在抵達港城後就已經被她拆封。
她根本無法證明,箱子裏的東西不是商業機密。
“況且……晶銳的確買下了你研發的二代芯片,我也很怕會把這件事再牽連進來。”
喬安娜又擡了下胳膊,擦掉臉上的淚痕:
“除此以外,他們還在公司的監控裏查到,我曾經多次在研發中心檔案室停留。我那明明是去查資料,卻被設計成爲偷取機密的證據。”
“包括贓款也是,警方說我的銀行卡有一筆大額轉賬,轉入方還是海外賬戶,加上時間點敏感,被認定那就是贓款。”
段流箏聽得手心漸漸冒出冷汗。
這明顯就是一個局,一個精心設計且很難找出破綻的死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