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顧清螢是主謀
沈硯辭喉嚨發緊,嗓子裏像是被堵住似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麼?
說在工廠的人不是他?說他沒有命令保鏢虐打她,傷她的手?
那天她什麼都聽見了,他根本無從抵賴。
沈硯辭艱難地滾動喉頭,嘗試伸出手,想將流箏拉進懷裏。
段流箏往後退了一步,接着又是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若不是右手受了傷,連擡都擡不起來,她真恨不得打爛他的臉。
沈硯辭偏着頭,左臉頰肉眼可見紅腫起來。
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抑或是……再疼也不及心裏疼。
他緩緩轉過臉,語氣充滿無措與愧疚:
“箏箏,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天的人是你。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會傷你分毫。”
“……是王闖,是之前的保鏢隊長刻意設的局。雖然我不知道他爲什麼要這麼做,但我跟你保證,不論天涯海角我都會抓到他,爲你出氣報仇。”
段流箏笑了。
聽聽這話,三言兩語就把責任完全推給了另一個人。
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
和沈硯辭在一起這麼久,流箏也是到現在才發現,他竟是這樣厚顏無恥、敢做不敢當的人。
“王闖是有錯,但也錯不及你。如果不是你命令保鏢抓人,讓保鏢虐打我,拿酒瓶砸我的手,我會變成這樣嗎?”
“沈硯辭,我永遠都忘不掉那日在工廠你是怎麼對我的。”
“你讓保鏢對我拳打腳踢,讓他們抓着我的頭髮往水裏摁,摁到幾乎窒息再拎起來,週而復始數十次,把我折磨得奄奄一息還不夠。你還讓他們用酒瓶砸我的手!我右手的手筋是被你割斷的,是你害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鮮血淋漓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而你呢,你還不肯放過我,甚至讓保鏢引燃炸藥,要炸死我!”
段流箏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重複着那日在工廠發生的樁樁件件。
每個字眼都如同一根根綿密細長的冰針,齊刷刷扎進沈硯辭的耳朵。
扎進他的心臟身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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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得他幾乎不能呼吸。
“別說了!”沈硯辭腦袋耷拉着,下脣快被自己咬出血來。
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攥成拳,他擡起頭,眼尾已經泛紅,嘴脣囁嚅着:
“別說了箏箏,對不起……”
“那天我真的不知道被綁來的人是你,我有多愛你你知道的,我怎麼可能忍心傷害你?”
“自從在工廠找到你的戒指,我無時無刻不活在煎熬中,一想到我可能傷害過你,我就恨不得砍掉自己的手。”
段流箏看着他發紅的眼圈,心中沒有半點動搖,甚至還覺得有些諷刺。
“那你砍啊,怎麼不見你砍呢?”
“……”沈硯辭不可置信看着她眼。
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說。
畢竟從前的段流箏滿心滿眼都是他,他只是打個噴嚏她都會大驚小怪,生怕他生病難受。
而如今,她卻這麼平靜說出如此殘忍的話……
“我在醫院裏躺了七天,整整七天,幾乎每晚閉上眼睛我都會想起那天在工廠的畫面。想起你抱着顧清螢,輕蔑看向我的眼神,想起我倒在血泊裏,你卻抱着顧清螢離開的樣子!”
段流箏表情冷漠,嗓音裏除了恨意沒有任何其他情緒,“沈硯辭,我真是恨透你了。”
“還說你愛我,說這話你自己不覺得可笑嗎?別澱污了愛這個字眼!”
提到顧清螢,沈硯辭臉色明顯僵了一下。
他艱澀滾動喉頭,解釋得很蒼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那天我的確是想幫清螢出口氣,畢竟她是聿修的妻子,大家都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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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懷着孕被人推進海里,對她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創傷,我身爲大哥,不能坐視不理。”
段流箏聽完真想給他鼓掌。
這麼牽強的解釋他都說得出來。
到底是把她當沒腦子的傻子,還是他從頭到尾都不認爲自己的行爲是錯的?!
見段流箏沒說話,沈硯辭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欲再次拉她的手。
“箏箏……”
“別碰我!”段流箏猛地甩開,“拿開你的髒手!”
沈硯辭神情一怔。
這態度顯然是不打算原諒他了。
以往自己不是沒惹流箏生氣過。
最嚴重的時候段流箏直接將他全網拉黑,還避而不見。
可再怎麼生氣,也不似如今這般,眼裏完全沒有半點過往的情愫,只有恨意,無窮無盡的怨恨。
“工廠的事說到底只是個意外,如果不是王闖抓錯人,根本不會發生。”
沈硯辭看着她,言語試探,“難不成你打算爲了這個意外,一輩子都不理我,不原諒我了?”
“意外?”段流箏眼眸森冷,笑意不達眼底,“整件事是顧清螢一手策劃,你管這叫意外?”
此話一出,空氣乍然凝固。
隨後響起沈硯辭幾近荒唐的嗓音:“清螢策劃?怎麼可能?”
見流箏冷着臉不吭聲,他又道:“這件事雖然是因清螢而起,但過程中的策劃安排她都不知情。
一直到去到工廠,她才知道這件事。我知道你受了傷心裏委屈,但這件事的確與她無關。”
“有沒有關不是你說了算,那日在工廠我親眼看見她和王闖交換眼色,兩人很明顯在密謀什麼。
至於王闖把我抓去工廠頂替那個服務員,就是顧清螢的意思!”
沈硯辭怔愣一瞬,只片刻,他就否定了流箏的推斷:
“不可能!清螢不可能做這種事,這些都是你的猜測。王闖是沈家的保鏢隊長,平常跟清螢有接觸很正常,一個眼神而已,代表不了什麼。”
聽到這,段流箏只覺得諷刺。
“你對她還真是用情至深,想盡辦法都要爲她開脫。”
“不是顧清螢,那王闖爲什麼要故意抓錯人?抓誰不好非要抓我?誰最不希望我活在世上,很難猜嗎?”
“你以爲顧清螢只做了這一件事?她不止一次對我下手,連當初在宴會廳的吊燈也是她設計砸下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