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澤聿猛然起身,擦褲腿上的水漬。
他面色慘白,“我先失陪處理一下。”
衆人望着他。
許淑儀作爲梁書韻的代理人,有些事該她出面處理。
她起身對陳澤聿做請的手勢,“陳總請跟我來,我給您指洗手間的位置。”
陳澤聿深深看梁書韻一眼,再看許淑儀,“有勞。”
洗手間內,陳澤聿用紙巾擦拭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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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他就被梁書韻的態度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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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通過態度冷漠,就讓他退卻,這沒門。
她能對趙衛卿那麼好,她能和趙衛卿相依爲命,兩個人粘得出糖,爲什麼她和他就不行?
他用紙巾沉靜優雅地擦着雙手,身姿挺拔地站在鏡前,冷眉看向鏡中的他。
他把紙巾扔入垃圾桶。
他也要和她那樣。
她對趙衛卿怎麼樣,她就得怎麼對他。
憑什麼趙衛卿配她那樣對待,他就不配。
沒有他不配的,一切不過是趙衛卿從中作梗而已。
趙衛卿沒來廣市前,他甚至還能握住她的手。她會顧及他只能吃粥,給他點適合他的粥。
這說明她心裏有他的位置。
趙衛卿一來,一鬧,他連坐在離她一拳頭遠的距離,都算有失分寸的靠近。
他們之間還隔着一個拳頭的距離,哪裏近了?
他都沒有粘着她。他甚至沒有和她負距離,怎麼就不算遠了?
一切的根源,都在趙衛卿那裏。
如果趙衛卿不出現,或者趙衛卿直接沒掉……會不會好?
陳澤聿很快調整好狀態,回到會議室。
他也沒胃口吃飯。
梁書韻和戚長信敲定修改劇本的方向,戚長信帶團隊回去。
一切瑣碎的日常事宜,由許淑儀和戚長信對接。
梁書韻和趙衛卿要去馮德遠工廠。
葉玉卿還在酒店,楊言玥不能忽略她。否則她招來葉玉卿的警惕和注意,她後面的行動無法實施。
楊言玥挽着梁書韻的手臂,“阿韻,我多想還和你一起去工作。”
她爲難地咬脣,“可你也知道,玉卿是我從小認識到大的朋友,她現在腳有傷,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我知道你們之間可能有些摩擦。”
“我會盡量安撫她。我很想你們能友好相處。”
梁書韻不置可否,微笑說:“楊小姐去照顧葉小姐是應該的。”
趙衛卿把梁書韻從楊言玥懷裏扯出來。
他總感覺楊言玥怪異。
楊言玥出乎尋常地關注梁書韻。
雖然他的阿韻有魅力,但楊言玥的表現過於快速親近。
這不是兩個人關係升溫的正常速度。
而且他也感知到,梁書韻對楊言玥的態度,並不如楊言玥對梁書韻那般親近。
人和人之間的關係,是相互的。如果梁書韻能感到楊言玥的真誠,她對楊言玥的態度不會如此彆扭。
就如他的阿韻和宋曉梅一般。如果他的阿韻能感覺到楊言玥如宋曉梅,她自然也會回饋楊言玥同等的親近。
現在梁書韻對楊言玥親近不起,說明她們兩人的磁場不對付。
剛好,他也認爲楊言玥怪異。
趙衛卿攬着梁書韻的腰,“楊小姐放心去照顧你的朋友葉小姐。阿韻有我,她自然會得到很好的照顧。”
“楊小姐無須擔心沒必要的事。”
“至於葉小姐,楊小姐不用說安撫不安撫她之類的話。我們沒得罪她。”
“如果葉小姐認爲我們得罪她,那麼可能葉小姐需要好好反思她自己。”
“我們很歡迎葉小姐和我們夫婦友好相處。”
“但如果葉小姐不願意,我們也不勉強。”
楊言玥第一次直面趙衛卿的敲打。
對,他就是在敲打楊言玥。
他一在宣示主權,說明梁書韻和他關係匪淺,宣示他是梁書韻的配偶監護人。
二在告誡楊言玥,不要打梁書韻的主意,說她對梁書韻的關心是沒必要的事。
三在撇清他和葉玉卿的關係。他形容他和梁書韻爲夫婦,而葉玉卿對他們而言是騷擾。他意圖叫她轉告葉玉卿,不要來騷擾他們。
如果葉玉卿不騷擾他們,他們能和葉玉卿好好說話。如果葉玉卿冥頑不靈,繼續騷擾他們,那麼他們不好惹。
楊言玥以前只見過趙衛卿和陳澤聿之間的針鋒相對。
她先前隔岸觀火,並不能理解陳澤聿爲什麼時常對趙衛卿火大。
現在她理解了。
趙衛卿這居於正室位置,就不給其他人一絲活路,當真令人厭煩。
他處於正室位置,耀武揚威,把其他人都不當人,着實不得不令人火大。
楊言玥想冷笑,嘲諷趙衛卿小雞肚腸,妒夫悍夫。
然而,她不像陳澤聿那樣莽撞無腦。
陳澤聿無法容忍趙衛卿,次次都和他作對,至今仍是趙衛卿的手下敗將。
陳澤聿從未在趙衛卿手下撈到過好處。
她楊言玥可不會走陳澤聿的老路。
陳澤聿現在也學聰明瞭,知道從梁書韻這頭下手,纏着她,讓她心軟。
可他一旦遇到趙衛卿用同樣的手段對梁書韻,他還是敗得毫無懸念。
楊言玥今天在梁書韻公司,默不作聲觀察陳澤聿和趙衛卿鬥,就是想摸透梁書韻對待他們的態度。
只能說,趙衛卿在梁書韻的心裏,地位還是太強。
哪怕陳澤聿再賣慘,再想博得梁書韻的心軟,再癡纏梁書韻,梁書韻還是會毫不猶豫選擇趙衛卿。
哪怕因此給陳澤聿插刀,她都會選擇趙衛卿。
所以,她楊言玥想直接和趙衛卿硬剛,是不理智的做法。
楊言玥訕訕地收回手,略帶抱歉,“不好意思趙先生,是我用詞不當。”
“但阿韻和玉卿都是我的朋友,我希望她們能關係和平。”
“畢竟以後說也不準哪時還會再碰面。再見面如果還劍拔弩張,大家各自面子上都不好看。”
“趙先生、阿韻和玉卿,你們三人還在摩擦衝突中,我會盡量勸阻玉卿。”
“但我只能儘量,我也控制不了她的行爲。”
她不僅要讓梁書韻放鬆警惕,她更要讓趙衛卿放鬆警惕。
梁書韻其實比趙衛卿更好說話。
趙衛卿對她的防備纔是最高的。
趙衛卿應該開始懷疑她。
可他懷疑她又如何?她現在和梁書韻有合作來往。她和梁書韻以後必要的來往不會少。
趙衛卿防得了初一,防不了十五。
這就是她比陳澤聿高明的地方。她不僅會癡纏梁書韻,她還懂從各個方面滲透到梁書韻生活中。她要讓趙衛卿防不勝防。
趙衛卿沉下眼簾,擡眼盯着楊言玥,試圖判斷她的真僞,“楊小姐最好如此。”
楊言玥勾脣淺笑,“自然如此。”
看來,趙衛卿不能再留,她得儘早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