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賜楓轉身俯視陡峭的山崖,撿起地上的石頭扔向懸崖,滿袖盈風,衣袍如雲,背影飄逸如謫仙。
林瑾穗只是在他身後看見石頭墜下去,便恐高的要命。
他轉眸看了眼她,眉梢眼角都是慵懶的氣息,揶揄她,“也許我真不該救你,好讓你下輩子換個聰明腦子。”
“我要是閻王,我就拔了你的毒舌!”
林瑾穗恨他恨得牙癢癢,有股衝動想那麼做。
但回想起在懸崖上圍滿追兵,宴賜楓的確來不及多說什麼,踹自己下來避風頭也是情有可原。暫時忍下了那股衝動。
懸崖上追兵的聲音傳來:
“懸崖底下不知道埋葬多少具枯骨,你們說那兩個逃犯跳下去還活得成嗎?”
“我可不敢去崖底找他們的屍體,若遇到野獸把自己的命搭進去,那不是得不償失!”
“放心吧,他們倆必死無疑。咱們早些回去向老爺交代。”
崖上的追兵們沒了動靜,林瑾穗不無警惕側耳傾聽,直至確認追兵們離開,準備上去。
擡頭望去,藤蔓盤曲纏繞在懸崖峭壁之上,翠綠的葉子在風中搖曳,伸手可撈的藤蔓枝條蒼勁,有些藤蔓比人的手腕粗。
林瑾穗抓住幾根藤蔓,想要爬上去,回頭見宴賜楓沒跟上,留在原地滿頭大汗,一副疼痛難忍的病態模樣。
意識到他這是毒性發作,方纔從懸崖穩穩跳到這平臺上,已經耗費他全部的力氣。
他一直忍着不告訴自己,也不知是因爲什麼……
林瑾穗無語,回到宴賜楓身邊爲他治療。
宴賜楓服下林瑾穗喂的丹藥,緩過氣來,“我以爲你已經走了。”
想到他是不想拖累自己,才故意說難聽的話。
林瑾穗氣消了,自嘲一笑,“我不救你,你就真的要見閻王。不過……我們兩人是難兄難弟,都得毒發纔好使。”
宴賜楓被她逗笑,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饒是帶着幾分虛弱的病態,卻顯得清貴儒雅。
“謝謝你。”他薄脣裏透出一道清逸悅耳的嗓音,讓林瑾穗意外又受用。
她淡淡道:“別這麼說,我從不做虧本買賣,救你就是救我自己。”
“那我何等有幸。”他半開玩笑。
這時,嘈雜的聲音像瀑布一樣從懸崖上傾瀉下來,讓林瑾穗和宴賜楓再度警惕起來。
追兵們又探頭探腦查看懸崖下,陡峭高聳的崖壁,細小的樹在夾縫中生長,枝葉搖晃顫抖。
腳邊的碎石滑落下去,追兵嚇得腿軟,連忙退了回去。
“那兩個人沒上來,他們應該死絕了,咱們還調查什麼?”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逃犯何其狡猾,他們既然敢跳下去,就說明他們有逃生避險的法子。如果讓他們逃走,回頭老爺發現咱們辦事不力,你我吃不了兜着走!”
“再仔細搜搜附近……看有沒有什麼能藏人的地方。”
追兵們搜查的動靜傳到下面,林瑾穗心裏隱隱不安。
她低聲對宴賜楓說:“幸好我們剛纔沒上去,否則就被那些追兵得逞了。”
宴賜楓點頭。
“嘭!”地一聲巨響,懸崖邊滾落的大石頭砸到凹凸不平的峭壁,碎落的沙石連同大石頭在林瑾穗眼前墜落下去。
緊接着又落下幾塊石頭和木頭,他們藏身平臺有些隱蔽,沒有收到破壞,只是地面微微震動。
林瑾穗屏住呼吸,那些追兵們這是在試探自己和宴賜楓死沒死光,真是陰險!
不知過了多久,追兵們不再往懸崖邊扔石頭,搜尋兩人無果,一個接一個離開。
等追兵徹底走後,林瑾穗和宴賜楓攀着藤蔓爬上去。
兩人沿路返回,來到出城必經的街道,發現四處仍然張貼着通緝他們的告示,畫像上畫着兩人喬裝改扮後來的另外兩副模樣。
城門口重兵把守,有幾個出城的書生被攔下,官兵搜完他們的身,還將他們隨身攜帶的書搶走。
林瑾穗知道官兵們是在替李成儒找丟失的賬冊。
“李成儒加派人手巡城,看來他還不肯放過我們。我們身上帶着他的罪證,不如等入夜以後再走?”
“此地不宜久留。”宴賜楓將裝有重要之物的包袱遞給林瑾穗,“我們現下假扮夫妻,你裝成孕婦,那些人就不會搜你的身。”
她面露爲難之色,爲了躲避李成儒的人追殺,只好照做。
林瑾穗喬裝改扮成孕婦,化妝掩蓋本來的容貌,直着腰板走了出來。
宴賜楓用摺扇輕輕戳了下她的腰部,讓她挺起肚子,見林瑾穗有些拘謹的樣子,調笑道:“你這樣大搖大擺走過去,立馬就露餡。哪有像你這樣的孕婦?”
![]() |
![]() |
“我沒經驗。”林瑾穗眼神意味深長,盯着宴賜楓直挺的腰身,戲謔一笑,“不如我替你換臉,你來假扮孕婦,我當你的妹妹。”
他鳳眸浮現一抹陰鷙之色,這個女人分明是想戲弄自己!
“你何曾見過我這般壯碩高個兒的孕婦?”他道。
林瑾穗仔細想了想,宴賜楓比自己還要高一個頭,如果真的男扮女裝,簡直不要太違和。
“莫要耽擱時間,走。”
宴賜楓擁着林瑾穗的腰,像丈夫一樣呵護着她走去。她暗暗腹誹:演的真逼真!
兩人走到城門口,守門的侍衛攔住兩人去路,“站住,把包袱打開!”
宴賜楓解開包袱的結,假裝配合侍衛,把一些不重要的衣裳翻給他們看。
侍衛們想搜他的身,林瑾穗捂着假肚子,裝作疼痛難忍,“哎喲!我的肚子,好痛啊!我恐怕是要生了……相公、相公!”
宴賜楓立時走上前扶着她,對侍衛們焦急地說:“拙荊分娩在即,我們急着回家,還望官爺行個方便。”
“走走走!”守門侍衛連忙推手示意兩人出城。剛纔在兩人的包袱裏沒看見要找的東西,通緝犯是兩個大男人,覺得眼前的一對年輕夫妻沒什麼可疑的。
兩人繼續演戲,直到出了城門纔有所鬆懈。
“咱們現在去哪兒?”林瑾穗問。
“天黑之前趕到驛站,我的暗衛在那兒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