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刺耳的聲音,好似無關痛癢的一陣風颳過,林瑾穗背影洋洋灑灑離開。
她回董氏的新宅子途中,經過宴賜楓的府外,想要詢問宴賜楓,讓他去調查林湘語的事。
纔想起自己和他吵架……
林瑾穗賭氣,不想要跟宴賜楓待在一起,猶猶豫豫着走開,還沒走幾步便折返回來。
“我弟弟還在宴賜楓那裏,我得進去看看他,我纔不是去見宴賜楓呢!”這是林瑾穗給自己找的藉口,雖然內心一直這麼告訴自己,卻有些心虛。
腦海裏上演着許多進侯府的場景:
宴賜楓冷靜下來,肯低頭向自己解釋,苦苦求自己繼續留在他身邊,給他解毒。
又或者是最壞的結果,宴賜楓在府門口守着要跟自己打架,一較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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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瑾穗思緒回籠,猛地搖了搖頭。不管宴賜楓什麼態度,最重要的是先弄清楚,他驟然變了個人似的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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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正大門前,兩道書聲琅琅的讀書聲傳來,周遭的路人聽到讀書聲,都忍不住朝朱門大戶的侯府望去。
少年容貌清秀俊逸,墨髮束起,一襲淺藍圓領襴衫,席地而坐。
勁風吹起他鬢邊幾縷凌亂的髮絲,他單手整理頭髮,垂下寬大的袖子後,林瑾穗徹底看清林淮言的臉。
就連夫子也在門口教書,和林淮言兩人形成一個怪異的情景。
林瑾穗當即愣在原地,宴賜楓居然把林淮言趕出來?!
不對,夫子是宴賜楓的人,如果宴賜楓真想趕走林淮言,就不會准許他在門口教林淮言讀書……
“姐!姐,你來了!”林淮言看見林瑾穗過來,便忍不住放下書。
林瑾穗想進去,守門的侍衛立時上前攔住她。
“我弟弟在裏面,你們讓我進去。”
侍衛一臉爲難,勸道:“不是屬下不想放你進去,而是世子早已下過命令,不准我們放林小姐進府。”
“屬下不知林小姐究竟做了什麼,但我家世子此次是真的動了怒。林少爺還能在門口讀書,這算是世子仁至義盡!”
林瑾穗臉上浮現慍怒之色,覺得宴賜楓連解釋都給自己,就做得如此絕,“好一個仁至義盡,轉告你家世子,我可真是要好好‘謝’他!”
眼看林瑾穗要走,林淮言連忙起身跟去,他拉住她的袖子,“姐,你要走就帶我走,大不了這書我不讀了,只要能跟在你的身邊,做個廢物弟弟我也不介意!”
雖然他不知宴賜楓和林瑾穗之間發生什麼,可她畢竟是自己的姐姐,自己不能站在外人那邊。
伸手推開林淮言的手,林瑾穗語氣無奈,叮囑他,“你好好學習。”
林淮言不能在她和宴賜楓之間,像個犧牲品一樣,拋棄對前途的希望。
“我想跟你走。”“別辜負夫子用心教你。”話音甫落,林瑾穗旋身離開。
林淮言盯着她淡漠的背影,沒想到她這麼絕情,只能尷尬地回到夫子身邊,在門口學習。原以爲林瑾穗來侯府,會帶着他一起走,可從此刻開始他才覺得自己是寄人籬下,還得忍耐着旁人異樣的目光讀書。
從前京城傳遍他的紈絝諢名,他自認爛泥扶不上牆,但現下爛泥有了他用,還能壘城牆。別人的眼光,他是在意的,不僅在意,還要讓他們大大改觀!
“夫子,你繼續教我吧。”
“不想走了?”
“就算在漏風漏雨的破屋裏,我也得化悲憤爲力量。古有臨池學書、雪天螢席,我在這兒也能將勤補拙,學出個名堂給別人看。”
“這纔是你夫子想聽到的話,來,你跟着我念。”
林淮言捧起書跟着夫子學,讀書聲越來越大,漸漸專精覃思。侯府外轉角處,林瑾穗聽到林淮言的讀書聲回頭,不小心撞上一堵肉牆,藏在身上的東西從袖子裏滑落。
“姑娘沒事吧?”一道清逸悅耳的嗓音從頭頂傾瀉而下,林瑾穗擡眸撞入一雙漆黑如黑曜石的眼眸。
細看之下,面前白衣勝雪的美男子,堪堪是位熟面孔。
她連忙去撿掉在地上的令牌,卻慢了一步,神醫谷的令牌,已經被男子寬大白皙的手握在手心。
“這令牌是我神醫谷的,我出谷之後只把令牌給過一位公子,你……”
李青上下打量着林瑾穗,她跟自己在江南香料鋪遇到的人身高相仿,那雙猶如桃花瓣的眼眸,可以說是一個模子裏刻出的。
“當初那位公子戴着人皮面具,我早就知道對方並未以真面目示人。姑娘隨身攜帶我給的令牌,那位公子就是姑娘你假扮的吧!”
就這麼被抓住,林瑾穗眼看藏不住,只好承認,“李神醫好記性,江南一別,我以爲我們不會很快再見面。”
李青將令牌還給林瑾穗,“我記得你姓林。林小姐爲何出現在這附近?”
“我只是碰巧路過。”林瑾穗想起上次在江南,李青臨走前說是要去調查藏罌粟窩點,想進一步瞭解此事,“你送我令牌,替我解圍的恩情,我還沒來得及好好報答你。我請你吃飯怎麼樣?”“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嘍!”李青臉上浮現笑意,跟林瑾穗並肩前往酒樓。
侯府外,一輛華麗的馬車緩緩駛來,停在石獅子旁,暗衛快步走到馬車前,畢恭畢敬地說道:“屬下按照主子的吩咐,一直跟在林小姐身邊,監視她是不是要對主子下手。”
“林小姐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可疑的是,她方纔被阻攔進不去侯府,反而跟着一個陌生的男子走了。”
馬車裏傳來宴賜楓低沉清冷的嗓音,“林瑾穗去了哪裏?”
“屬下看見林小姐和那個男人往酒樓的方向走了,他們剛走不遠。”
馬車窗牖的錦簾被掀開,宴賜楓望向外頭,發現林瑾穗與別的男子背影成雙,有說有笑離開。
宴賜楓臉色沉下去,鳳眸染上一抹薄怒,“這個女人果真是水性楊花!”
暗衛連忙低頭,受到震懾,“不若屬下跟去看看,他們究竟要做什麼?”“不必。”宴賜楓走下馬車,踱步走向林瑾穗離開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