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姜素醒來,雙眼腫脹。
身邊位置平整無溫度,很明顯,周斯野又是一夜不歸。
她起牀用冰敷衍,因爲是周天,姜素蝸居在家,沒有出門。
中午時分,她接到婆婆的電話,說有事讓她回老宅一趟,語氣還有些不好。
姜素也沒敢多問,直接開車過去。
周綰欣也在家。不止她在,家裏還有兩個陌生女人,姜素都沒見過。
姜素恭敬道:“媽。”
溫杳琴張嘴就問:“欣欣的家長會那天,你是不是打人了?”
聞言,姜素側目看向周綰欣,只見她目光挑釁,儼然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再瞧那兩陌生女人,姜素這時認出了那年輕女孩,她就是那個讓自己見血的學生。
姜素沒否認:“是。”
這點她不否認。
“我動手是有原因的……”
她解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女孩身旁的女人打斷:“我不管你是什麼原因,對未成年小孩動手,那就是你不對!”
這女人就是周綰欣嘴裏難搞的姚母。
“我女兒才十五歲,她能對你做什麼過分的事?你一個成年人,不做表率就算了,還把人推進湖裏想要淹死她,知不知道你在殺人!?”
話畢,姚母視線轉向溫杳琴:“周夫人,我跟老姚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我們都當眼珠子在寵,平時也生怕磕着碰着,你說她乖乖的在學校上課,結果差點被你媳婦害死,這不是在要我跟老姚的命麼!”
都說熊孩子之所以能囂張跋扈,因爲背後有個比他們更熊,更張狂的父母在撐腰,這話一點沒錯。
“是她先動的手。”
說着,姜素撩起頭髮,露出隱藏在頭髮裏的傷口。
愧疚心虛這類詞,在有些人身上完全不存在。
就比如面前的姚母。
她依舊趾高氣揚:“不過就是小孩子之間的玩鬧,不小心弄傷,你可以跟我說,我可以補償你,但你把孩子推到水裏,那就是你不對!”
強詞奪理也不過如此。
“周夫人,佳佳從學校回去就受驚了,掛了一天的水。她是你媳婦,咱們也是合作伙伴,你不能幫親不幫理。”
明晃晃的要挾,沒人聽不懂。
溫杳琴那貴婦姿態依舊,她小酌一口,放下茶杯,“姜素,給姚夫人倒茶。”
倒茶,道歉。
溫杳琴偏袒誰,一目瞭然;
姜素知道自己在周家沒什麼地位,可真被遺棄的瞬間,她還是忍不住心裏難受。
都說打狗也要看主人,她好像連條狗都不如。
她沒動靜,溫杳琴眉心微不可見地蹙了下,那神情,不悅的明顯。
姜素依舊沒反應,她不想道這個歉。
姚母嗤聲譏嘲:“溫夫人,你這個便宜媳婦,脾氣還挺大。”
周斯野沖喜結婚的事,圈子裏還是有些人知道的。正好,姚母就是其中一員。
姚母上門找場子,溫杳琴不是沒意見,但姜素的抗拒,就更讓她覺得自己面子受損。
他們這地位,最看重的是什麼?
顏面!
溫杳琴沉聲:“姜素,我的話你也不聽了是吧?!”
周綰欣添油加火:“媽,別這樣,嫂子也是要面子的。”
她要面子,自己難道就不要?
不這樣說還好,越說,溫杳琴更惱怒。
周綰欣:“嫂子,你就趕緊道個歉,別惹的媽生氣傷了身子,我哥最心疼我媽呢,要讓他知道你氣壞了媽,得怪你了。”
她是知道,姜素喜歡死她哥哥。爲了她哥,什麼事都會做。
以前,遇到這類事,她會因爲周斯野低頭,但現在,她不想了。
瞧着姜素的無動於衷,周綰欣眉梢微挑。
喲,稀奇啊。
她真不怕他哥踹了她?
還是說她在換個方法吸引注意她哥的注意?
周綰欣覺得肯定是這樣。
畢竟她哥的前女友回來了,她這個冒牌貨有危機感了。
看着裝死的姜素,溫杳琴沒再管外人的存在:“既然我的話不好使,那就讓人把你奶奶叫來。”
這會溫杳琴已經不是給姚母做面子,而是在爲自己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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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杳琴是懂怎麼拿捏人心的,她成功握住自己的軟肋。
姜素心裏忍不住生起幾分怨,婆婆明知道她奶奶身體不好。
可有怨也沒用,她不能拿奶奶身體開玩笑。
上前,倒茶。
姜素端着茶杯遞過去。
姚母沒接,“你就沒話說?”
姜素握着茶杯的手捏緊,喉嚨滾動,幾秒後,脣瓣蠕動:“對不起。”
姚母:“這謙你該對我女兒說。”
姜素動作微滯。
姚佳雖掩飾了在外的囂張,但眼底的嘚瑟還在。她在嘲諷自己的不自量力。
姜素覺得自己活得真可笑。
爲了追尋一束光,讓自己深陷黑暗還心甘情願。
真踐啊。
“對不……”
起還未出口,手中茶杯就被人截胡了。
姜素一驚,尋着動作看過去,是周斯野。
他將自己拉倒身後,垂眸睨着他們交握在一起的手,他的手很大,很乾燥,也很溫暖。
姜素睫毛顫抖。
“這是在做什麼?上墳?”
話落一瞬,姚家母女臉色頓時難看起來,神情豐富的跟調色盤一樣。被人詛死,誰還能有笑臉。
溫杳琴出聲提醒:“斯野。”
周斯野道:“家裏有祭拜的活動,怎麼不通知我這個當家人?”
一句話,即表明態度,又表明身份。
姚母還端着長輩的架勢說教。
周斯野不是溫杳琴,掌權人的桀驁容不得他人踐踏。
同樣的,他大致理清了事情緣由。
周斯野:“法律上有個詞叫自我防衛。”
很顯然,他是站在姜素這邊的,對她的反擊也是認可的。
有周斯野在,姚母的找茬,自然就沒能成功,順道還帶着一肚子氣走了。
溫杳琴略微不認可:“你跟姚家現在有生意往來,這樣激怒他們不好。”
周斯野不以爲意:“姚鵬不是傻子。”
姚鵬是姚佳的爸。
這麼點小事,完全影響不了聲音往來。
“你們是我家人,有我在,不會讓外人欺負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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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溫杳琴臉上堆滿笑。
被自己兒子保護,她當然高興。
家人二字也撩動了姜素心絃,她很想要個家,視線再次落在他們相握的雙手。
溫杳琴倒是不忘叮囑姜素:“斯野工作也很累,沒事少給他惹麻煩。”
對她製造出來的問題,溫杳琴還是有意見。
姜素就跟聾子似,什麼也沒說。
瞧她低眉順眼的樣子,溫杳琴眉心緊蹙,看不上眼。
就如姜素自己所想那樣,要不是她福運強,周太太的位置,真輪不上她。
鬧劇結束,又留下來吃了頓飯,姜素他們這才離開。
車上,周斯野傾過身,姜素身體後仰。
“別動。”
肩膀被周斯野扣住。
下一瞬,脖間傳來涼意,姜素垂下眸,是條晶瑩剔透的粉鑽。
周斯野的聲音跟着響起:“紀念日補償。”
這些年,她見識過不少好東西,他送的項鍊,一看就價格不菲。
“喜歡嗎?我特意選的。”
都說人靠衣裝馬靠鞍,但在她這裏,周斯野卻覺得是人擡物。
姜素脖子漂亮的像天鵝頸,每回親密的時候,他都愛不釋手。
姜素撫摸上棱角分明的粉鑽,心情複雜。
補償?
要是沒有昨晚的那通電話,她會覺得是周斯野是真愧疚了。但現在……姜素扯了下嘴角,這不過是他出軌的安撫。
“很美。”
話落,一記帶着情欲的溼吻落在她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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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斯野驅車把她送回景苑別墅。
剛進屋,正好就看見收拾行李出門的陳嬸。
姜素一愣:“陳媽,你這是要休假?”
陳嬸看了眼周斯野,後者開口解釋:“翁宜身體不舒服,我讓她過去照顧幾天,等人好了就回來。”
姜素忽覺頭頂的太陽很晃眼,腳下虛浮。脖間的項鍊也跟着變重,重到要壓垮她的肩,重到她喘不上氣。
這哪裏是對她的補償,不過是巴掌落下之前,給的一顆帶着玻璃渣的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