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斯野並沒在他所說的時間裏回來。
冬季，本就晝短夜長。
姜素不想讓奶奶等太久，她給周斯野打了電話，電話倒是接了，“我這邊還得要一會，你再等我會。”
看了看時間，姜素說：“我先去，你忙完了再過來。”
周斯野說：“也行，我這邊處理完就去找你。”
掛了電話，姜素自己驅車去了醫院。
醫院，她停了車，拎着年禮下車，還沒走遠幾步，就聽到不遠處傳來的吵鬧聲。
姜素下意識朝聲源處看去，就見一纖弱的女子正被一男一女拉扯着，嘴上還在叨咕。
“都寬裕你多少天了，之前你可都是答應好的，你還想出爾反爾？”
拉扯之間，姜素看清了女子的容貌，竟然是莊月。幾天不見，她憔悴不少。
“大伯，大伯母，你們再緩緩，給我點時間，我會湊到錢還你們的，我一定會還……”
莊月嘴裏的伯母，破口大罵：“你還個屁！你有點錢全都搭你爸那病秧子身上，你有屁錢還。”
“會還的，肯定會還。”
“你說你還，行，你現在就還。”
“你們再給我些時間……”
“要不你現在還錢，要不，你就嫁給季洤，你嫁給他，你欠我們的錢，就一筆勾銷。”
聽到季洤的名字，莊月的臉肉眼可見的蒼白，眼底更是被恐懼佔滿。
“我不嫁他，我不要嫁，錢我會還……”
莊月伯母不跟她廢話，也不管她願意與否，直接就要把人弄上車。
莊月的哭求極其可憐，但絲毫惹不來她親人的動容。
“你們做什麼？”
姜素本是不想多管閒事，但等她回過神，人已經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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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扯掙扎的三人同時朝姜素看去。
莊月眼底閃過驚訝，驚愕之後就是難堪。
莊月伯母一瞪眼：“我們家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少多管閒事。”
姜素說：“我剛剛聽到了，你只是她的大伯母不是父母。法治社會，她要不願意，你強行帶走，是違法的，你知道嗎？”
莊月伯母：“她欠錢，我們催賬怎麼就不合法了？”
“欠債還錢，確實天經地義，她不還，你們是可以報警的。”說着，姜素掏出手機，“我給你們報警，你們解決欠債的事，她解決非法拘禁的問題，正好一起處理。”
莊月伸手就要打掉她手機，“這裏沒你的事，趕緊給我滾！少摻和。”
姜素身子後傾躲開，“等警察來了，我自然就走了。”
此時，電話通了，姜素開口：“喂，是警察局嗎？我要報警……”
莊月大伯一家，很明顯是不想鬧到警察那裏去的，見她來真的，他們也不好再糾纏下去。
莊月大伯母狠狠瞪了眼她，那眼神，好似在說，你給我等着！
至於莊月，她也不擔心她跑了。俗話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她老子現在哪也去不了，她想跑也跑不了。
等他們離開後，莊月才鬆了口氣，腿軟的蹲坐在地上。
姜素站在她面前，伸出手。
莊月擡起頭，蒼白的臉色滿是感激，伸手搭上去，姜素一使勁，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站穩後，莊月道謝：“謝謝。”
姜素說：“不客氣。”
說着，她也沒再多停留，朝住院部走去。
莊月也跟她朝一個方向走去。
“您來探病？”
姜素嗯了聲：“我奶在這裏住院。”
莊月似怕氣氛尷尬，主動找話題：“我爸也住這裏。”
姜素點點頭，隨後問道：“你爲什麼不答應？”
“什麼？”莊月愣了下。
姜素道：“他們要你嫁的人？”
她竟然能做出借腹生子的事，不就說明她底線並不高。
莊月聞言，臉色霎那間全白，羞愧難當。數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嗓音乾澀道：“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又當又立？”
“我好奇。”而已。
莊月確實不是個高底線的人，但是……
“那個男人家暴，他前面的三個老婆，都被他打的各有身殘。”
她是可以嫁，但她不想死。
給周家生孩子，是枉顧世俗，如果嫁給季洤，搞不好，她就要丟命。
就算命沒了，也沒人替自己伸冤，即便她爸想，說不準到最後，還會跟着一起沒命。
也是，能讓她這麼抗拒，肯定是有不嫁的原因。姜素看到她眼底的喪氣與絕望。
“你爸什麼病？”
莊月：“白血病。”
“你欠你大伯一家多少錢？”
莊月：“五十萬。”
大伯一家能借他們這麼多錢，她是感激的，但她也是真的不想嫁給季洤。
錢，她會還的，但她不想答應他們的要求。
姜素：“我幫你還這筆賬。”
莊月聞言，不可置信地看着姜素，她懷疑自己出現幻聽了。
她說，她要幫自己還錢？！
姜素說：“這筆錢我不白給，你是要還的。”
莊月喉嚨乾澀到發疼，依舊處於難以置信的地步：“爲什麼？”
姜素：“你就當我做善事。”
“我，你……”
莊月激動到無法言語，她做夢都想不到的事。鼻頭酸澀到眼眶跟着漲熱。
“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莊月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自己做了傷害她的事；也謝謝她能對自己伸出援助之手。
這份大恩情，她會銘記於心，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住院部門前，姜素與莊月分道揚鑣。
進病房之前，姜素手機響了，還以爲是周斯野，沒想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雖然不是周斯野打來的，但卻也跟他有關係。
陌生號碼的背後，是被她拉黑的翁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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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內容，一張照片，一句話。
【羨慕嗎？斯野哥在陪我們一家吃飯。】
照片裏四個人，周斯野對面坐着一對中年夫婦，翁宜就坐在女人身邊，想來這就是她爸媽。
至於周斯野，他正端着酒杯，冰冰有禮的與翁宜單的爸爸碰杯。
姜素呼吸微滯。
他說的公司有事，原來是去拜訪翁宜父母？
大年初二，他去看望翁宜的父母，他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他可以不陪自己，但他不能挑這個時候去見翁宜爸媽。
他致自己於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