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悲劇最後卻讓最無辜的人去承擔。
該死的人完好無損，不該死的人，卻命喪黃泉。
姜素以爲，自己對肚子裏這個不抱期待的孩子會毫無感情，可真當他化爲一趟血水從自己體內流掉時，她還是感覺到有一雙無形的手將她身體撕成兩半，疼得聽她都無法呼吸。
一團血肉，都還沒成型。因爲她這個母親的無能，讓他沒機會與這世界見面。
戴珊荷眼底的淚，也不受控制地往外流，“不會的，愛你的人，是不會怪你，易奶奶這麼疼愛你，肯定不會責怪你，只會想讓你好好的。”
姜素死死咬着脣，廚房裏都是她悲慼的嗚咽聲。
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戴珊荷扶着幾乎快要哭到暈厥的姜素去牀上，照顧她，守着她。
崔紀恆接到戴珊荷電話看，讓他去給自己拿落下的案件資料。
等他拿着東西出現在姜素家門口時，就看見像個流浪漢一樣蹲着的周斯野。
崔紀恆：“……”
嚇他一跳。
周斯野失魂落魄，整個人好似備受打擊，跟丟了魂似的。
崔紀恆開口：“大半夜的，你蹲這裏做什麼？等着人撿屍啊？”
聞聲，周斯野緩緩擡起頭，瞧見他眼底的紅血絲，他愣了下，這是哭過了？
周斯野啞聲開口：“你怎麼來這裏？”
崔紀恆揚了揚手裏的文件袋：“給珊荷送資料。”
周斯野睨了眼緊閉的大門，“戴珊荷也在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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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紀恆則掃了眼橫七豎八的營養品，“被掃地出門了？”
他門就沒進，哪來的掃地出門。
周斯野：“晚上有事嗎？”
崔紀恆說：“回家睡覺，明天還有案子開庭。”
周斯野手撐着牆站起來，“陪我喝一杯。”
崔紀恆：“……”
他的回答，他是一句都沒聽見去？
周斯野打開身後的門，“送完就進來。”
“……”
看他進去的地方，崔紀恆再次無語了。
他什麼時候搬家到姜素對面了？
戴珊荷給他開了門。
門內，戴珊荷完全沒有請他進去坐的打算，手一伸讓他把東西拿過來。
崔紀恆舔了舔嘴，一邊把東西交出去，一邊說：“我就是塊磚是吧？”
哪裏需要往哪搬？
戴珊荷越過他，掃了眼對門開着的門，嫌睨道：“你跟對面的人說一聲，要點臉，趕緊搬走。”
跟癩蛤蟆似的，不咬人膈應人。
丟下這話，戴珊荷直接把門關上了。
崔紀恆：“……”
他什麼都沒做，對他這麼兇做什麼？
崔紀恆轉身進了周斯野的家，並把門關上了。
周斯野已經先喝起來。
崔紀恆瞧他牛飲的架勢，一把奪過他手裏的酒杯，“別喝了，自己身體什麼樣，自己沒數？”
都被捅了兩個大血窟窿，這麼折騰，也不怕把自己折騰沒了。
崔紀恆繼續道：“您就算把自己喝死過去，也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
“與其在這裏悲傷春秋，還不如打起精神來想着怎麼去彌補姜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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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做什麼，想讓人家心疼他啊？
想什麼呢，別人心疼自己都心疼不過來，那樣什麼好臉色管他這個負心漢。
周斯野啞聲開口：“她不需要我了。”
這話他雖然不想承認，但也不得不承認。姜素真的厭棄了他，也恨上了他。
她離自己好像越來越遠，他要抓不住了，那股失去感越來越明顯了。
崔紀恆道：“不需要不是很正常？”
“你早就該清醒，沒人會一直站在原地等一個傷害自己的人回頭，就算人犯踐，但也沒犯踐到死了家人，還對你和顏悅色。姜素不過是做了正常人該做的事。”
崔紀恆繼續勸說：“姜素現在就在崩潰邊緣，你別再刺激她，你再刺激，她真的會瘋，別忘了你身上的傷怎麼來了。”
遠離，就是周斯野對姜素最好的贖罪。
要不然誰也保證不了姜素下次發瘋會有多瘋狂，那血腥的畫面，一次足以，崔紀恆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周斯野背靠着沙發，閉起了眼，臉上都是痛苦之色。
他們的關係，怎麼就走到這一步？
崔紀恆並沒通宵陪他，待了沒多久，就撤了。
……
拿錢當日，他們是在夜間行動的。
畢竟是非法交易，隱蔽點，晚間見面，俞家人也沒什麼意見。
有錢得，他們能有什麼意見。
在他們出門之前，姜素就已經在旅店下面等着。
姜素報了警，警方那邊也協助着一起行動。俞家三口還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正美滋滋做着發財夢。
開車的是魏清航，他也陪着一起。
俞家人開着租的車朝目的地駛去，是一處荒郊山路。
俞珍弟弟看着荒無人煙的地方，蹙着眉頭，“這是什麼鬼地？幹嘛要在這麼偏的地方交易？”
副駕駛的俞父開口：“這種事，當然要在沒人的地方。”
俞珍弟弟還不放心道：“會不會不安全？”
俞母不以爲意道：“我們三個人，人多勢衆，有什麼好怕的。”
這話一出，也覺得俞母說的在理。
到了地方，他們把車熄火，俞母就開始聯繫對方。
寂靜的夜，外面有風，林間的樹窸窸窣窣作響，聽起來有些瘮人。
電話通了，俞母迫不及待道：“我們到了，你人呢？”
電話裏電流竄動，讓電話裏的聲音有些失真，男人低啞的聲音從裏面傳來：“把車往前再開一百米。”
俞珍弟弟按照指令前行。
等開到地方，還不見人出現，俞母不耐煩道：“別磨磨嘰嘰，快點出來，我們可沒什麼耐心！”
男人：“等着。”
話落，電話就被掛斷了。
下一瞬，啪的一聲，遠關燈從他們車後傳來，三人同一時間回頭看過去。
耀眼的車燈閃的他們全都閉起了眼，隨後引擎聲響起，原本停止不動的車子，被踩下了油門，車速猛地提起。
俞家三口人剛接受強光洗禮，視線復明那一刻，就看見車子直接朝他們撞了過來……
見此狀況，三人臉色同時大變。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