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南汐看着蕭景齊,她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罪魁禍首是蕭景華,洛馨。
蕭景齊也是受害者,他是被迫忘了以前的紀南汐的。
但就算知道了真相也沒有意義了。
“蕭景齊,已經晚了,以前那個滿眼都是你的紀南汐真的已經死了,她永遠回不來了,你放過你自己,也放過她。”
紀南汐永遠不可能代替以前的紀南汐,她也無法解釋,她其實只是一個來自未來的靈魂。
她不愛蕭景齊,不可能代替以前的紀南汐原諒他。
當然,她知道他是無辜的,心裏對他的恨釋然了。
從此,蕭景齊於她而言,就真的只是熟悉的陌生人了。
可蕭景齊沒有理解紀南汐話裏的意思,他只以爲這是紀南汐不愛他找的一個理由。
他要把那個愛他的紀南汐找回來。
“她死了,那我也死一回,我去把她找回來。”
蕭景齊動作迅速,將劍柄塞到紀南汐手裏,握住她的手,用力將劍刺進他的胸口。
“蕭景齊,你瘋了!”紀南汐迅速撒開手,托住向後倒的蕭景齊,並點了他的穴道止血。
蕭景齊已經很久沒有離紀南汐這麼近了。
近得可以聽到她的心跳聲。
這心跳聲的感覺他很熟悉,似曾相識。
他笑了笑,一定是自己快死了,所以連心跳聲都覺得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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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齊!”
紀南汐見蕭景齊漸漸閉上眼睛,連忙給他施針。
他可千萬不能死!
她想起他舊傷未愈,又不能運功,剛剛那一劍他定然是運功了。
她給他止住血以後就把他帶去了神仙居療傷。
蕭景齊昏迷以後,彷彿回到了北棱。
北棱在西垂之北,是個看晚霞的絕佳之地。
那是蕭景齊和紀南汐初次相識的地方。
那一天在課上,先生提出了問題,紀南汐不出所料,又回答得風馬牛不相及。
先生氣不過,罵了她兩句。
“紀南汐,虎威將軍一生英勇,聰明絕頂,怎麼生出你這麼個愚蠢的女兒來?”
“以後我的課你都不必來上了,我教不了你!你也別來影響其他人學習!”
“我爹說了,學子學習不好,不僅僅是學子有問題,先生也有問題,我看就是你水平有限,我還不稀罕上你的課!”紀南汐極力反駁。
“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先生怒罵。
“滾就滾!”紀南汐騰地站起來,一腳把板凳踢翻,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學堂。
可她纔出學堂,眼淚就滾了出來。
沒有任何人喜歡被別人罵愚蠢,被別人嫌棄。
她沒有朋友,這裏是西垂,不是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她無處可去。
見天色還早,她就想去散散心,她去的正好是北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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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齊鎮守西垂,時常會在周邊勘察巡視。
那日,他正好巡視到北棱。
他走到半山腰,選了一個視野空曠的地方,想要將四周的地形圖納入眼中,這是他時常要做的功課。
他目光一掃,看到了一個身着粉色衣服,胖乎乎的女孩坐在崖邊。
他有些意外。
北棱山很高,鮮少有人上來。
且這懸崖很高,一個女孩竟然敢坐在邊上,膽子也太大了。
他很好奇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孩?
也很擔心這小女孩摔下去,於是主動走過去和她說話。
“小姑娘,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裏?你的家人呢?”
紀南汐聽到有人和她說話,她擡起頭來,見到的是蕭景齊冷冰冰的臉。
他都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了,他怕嚇着紀南汐。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紀南汐見到他,立即露出來笑臉。
“這位大哥,你也是來看天上的雲的嗎?”紀南汐打量着蕭景齊。
蕭景齊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笑容。
他竟然看到了她潔白的貝齒。
這樣的笑容像極了西垂六月午時的日頭,熾熱而耀眼。
在他的印象裏,女子應該是笑不露齒的。
這樣的紀南汐是如此的與衆不同。
他在部隊裏是出了名的冰塊,讓人不敢靠近的那種人。
都說冰火不相容,可,他卻覺得甚好。
“我…恰好路過。”蕭景齊道。
看天上的雲?
難道不應該是看晚霞?
蕭景齊覺得紀南汐很有趣。
他當時並不知道,紀南汐就是個廢材,哪裏會將天上的雲說得那麼好聽。
“路過,真巧,如果你沒事,不如我們一起看天上的雲。”
紀南汐小時候曾跟隨父母在邊疆長大,她對將士有一種特別的感情。
所以,她看到蕭景齊這個陌生人,不僅不害怕,反而很親切。
加上她性格很活潑,她很自然地和蕭景齊聊了起來……
蕭景齊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從夢中醒來,
“紀姑娘!”
這是蕭景齊醒來以後說的第一句話。
他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紀南汐。
可是。
這個紀南汐似乎和夢裏的紀南汐有些不一樣。
他微微一怔。
這是紀南汐第一次在蕭景齊眼裏看到了陌生。
他明明認識她,卻又似乎不認識她。
他透過她,彷彿在看另外一個人。
紀姑娘。
蕭景齊從來沒有這麼叫過她。
她記得,以前的紀南汐和蕭景齊初識,蕭景齊就是這麼叫她的。
這聲呼喚彷彿穿破了時空而來,喚醒了那心底等待許久的執念。
她突然覺得心裏好難過。
很心疼。
像被刀刮一樣。
她微微蹙眉。
“蕭景齊,你想起了什麼?”紀南汐問,她是期待蕭景齊恢復記憶。
根據洛馨所講,不知道她給蕭景齊服下了多少天弦。
如果強行給蕭景齊服解藥,在未知比例的情況下,對他的身體傷害極大,說不定會有生命危險。
她不能擅自冒這個險。
現在,就只有依靠蕭景齊自己衝破天弦了。
蕭景齊知道自己做了個夢,可到底夢見了什麼,他不記得了。
他心底空空的。
他很想見見那夢中的人。
那彷彿是他內心深處一直以來的眷念。
最終,他看着紀南汐,搖搖頭。
他只記得一句紀姑娘。
其他,什麼也記不得。
紀南汐心裏有些失落,不知何時,蕭景齊才能恢復記憶,想起以前的紀南汐。
一個人在這個世上完全消失的標誌是再沒有人記得這個人。
只要蕭景齊記得以前的紀南汐,以前的紀南汐就一直活着。
這是紀南汐的執念,也是她想爲以前的紀南汐做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