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兩人走出雜物房,一眼便看到了被陳氏族人提過來的陳栓子。
陳英上前一步道:“公子,我們在災民中發現了逃跑的陳栓子!”
宋喜樂聽罷,當即心神一震,她正愁沒有契機敲開公爹的嘴呢,如今機會來了!
當初馬婆子身死,陳栓子夫妻不知所蹤,她原以爲這對夫妻也慘遭滅口,兜兜轉轉沒想到還是落入了她的手裏。
她朝蓬頭垢面的陳栓子看過去,整個人瘦的就似一根竹竿,披頭散髮的十分狼狽,若不是一個村子裏住着的人,說不得還真認不出來。
她側身對丈夫輕聲道:“我去廚房拿些喫食,你將人先帶去柴房,一會兒咱們再審他!”
陳雲右也正有此意,他點了點頭,夫妻兩人各自忙開。
宋喜樂在廚房找了半日,也沒找到什麼喫食。
現在糧食矜貴,又加上天熱,她娘每日做飯都是算好了量做的,根本不存在剩飯的可能。
宋喜樂想要用喫食引佑對方開口,這是最簡單也最直接的法子,現在廚房沒有剩餘喫食,她乾脆用積分從系統商城中兌了一碗稀粥。
濃稠的米粥還溫熱着,散發着食物的香氣。
宋喜樂又在廚房中拿了一個碗,將米粥分成了兩碗,爲了避免雲右看出端倪,她又朝每個碗里加了一些水,這才端着喫食往柴房去。
宋喜樂走進屋子,只見陳栓子被捆着,蓬頭垢面的倒伏在地。
雲右問他話,他只閉口不言。
宋喜樂走至丈夫身邊,冷聲道:“怎麼,你以爲你不開口,我們就不知道當初是你們一家埋伏在山上,試圖謀害我們?”
陳栓子撇開臉,仍舊保持着沉默。
宋喜樂蹲下身,晃了晃手中的清粥,“怎麼樣?你只要如實回答我的問題,這兩碗粥可都是你的!”
人在飢餓下對食物的香味十分敏感,陳栓子睜開眼,眼神炙熱盯着白花花的清粥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反正現在人已經被抓住了,早死晚死都是死,總歸要做一個飽死鬼。
如此一想,他也不糾結,啞着聲音問道:“你們想要知道什麼?”
“當初你爲何要在山中埋伏我們?”
提到這事兒,陳栓子心裏就恨,他恨聲道:“你們要找就去找那個老虔婆,都是她指使的我娘,都是她!不然我娘怎麼會死?”
宋喜樂不動聲色的將粥遞給丈夫,示意先給對方喂下。
陳栓子已經很久沒有喫過這般精細的粥了,準確的來講自從他們逃出陳家村開始,時常就是飽一頓飢一頓。
待他將一碗清粥不過眨眼功夫便被他狼吞虎嚥的喫完,宋喜樂繼續問道:“你娘不是失足跌落後山的嗎?這與你孃的死有什麼關係?”
陳栓子神情癲狂的道:“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那日老爺身邊的陳二說是官差要來,要帶我們去另一處地方安頓,可他卻將我娘推下了後山。”
“他要殺了我們,老爺要殺了我們!”
夫妻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了然。
宋喜樂得到了想到的把柄,也就沒了再繼續詢問下去的心思,她將剩下的一碗粥遞給丈夫,走出了柴房。
今日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整個宋家村人除了少不更事的孩童,其餘人守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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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剛魚翻肚白時候,宋喜樂便讓他爹領着人去縣衙報信。
待周縣令聽到昨夜有近上千名的災民涌入宋家村時候,嚇的一屁股從座位上站起。
待探聽到具體細節後,得知有驚無險,他整個人腳軟的一屁股坐回了座位上,後背浸溼了大半!
周縣令感慨的道:“爾等於咱們縣有大功勞啊,待到災情緩解後,本官一定好好嘉獎爾等!”
老宋頭不敢邀功,又提到了昨日混合在災民之中,企圖煽動暴亂之人。
周縣令聽的大爲光火,好一個周家!
竟敢行如此叛亂之事,他正愁着募捐的糧食不夠多呢,現在好了,他勢必要新仇舊恨一起算。
他立刻起身,將縣中差役全部召集,一邊派人去宋家村收攏災民,一邊派得力之人去周家拿人。
待差役們將災民全都領走後,夫妻兩人帶着兩位哥哥押着陳栓子直接回到了陳家。
宋喜樂讓兩位哥哥在正院守着,兩人則是押着陳栓子一路走至大房。
兩人來的正巧,一家子此時正坐在正廳喫這早食。
一家人見兩人押着陳栓子回來神情各異,其中屬小劉氏臉色最是慘白。
劉氏心中亦是不安,她強裝鎮定道:“這樣的刁奴還領回來作甚,直接將人送去官府纔是!”
宋喜樂似笑非笑的看着劉氏,“婆母,你確定讓我將人送去官府?”
劉氏看着對方的樣子,乾脆也不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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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既然被她們抓了,那麼什麼該說的,什麼不該說的,這人肯定都招了!
人是她唆使的,這沒什麼好狡辯的,這一層窗戶紙已經捅破,再裝下去也已經沒了必要。
她很是理直氣壯的嘲諷道:“你有本事去縣衙告發我啊!”
她作爲老三的娘,他就不可能去縣衙告發她,這是屬於大不孝,要治罪的,何況他還要入仕,他敢嗎?
古代有明文規定,親親相隱、凡父母犯罪,作爲子女的不可以告發,若是告發將會以不孝之罪處以重刑,而親屬之間相互隱匿,便是案發也會全然無罪。
宋喜樂笑了笑,目光看向了陳老爺子,“公爹,你猜雲右敢不敢?”
陳義的心忽的一跳,似乎塵封在心中多年的祕密被對方探知。
他板着臉,斥責道:“你在這裏胡言亂語什麼?”
宋喜樂一改方纔的漫不經心,沉着臉道:“既如此,那我就讓我大哥將人扭送至衙門,至少公爹唆使身邊隨從殺害馬婆子這件事總不會有假!”
一屋子的人臉色大變。
陳老爺子站起身,厲聲斥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宋喜樂眼神堅毅的回視回去,一字一句的道:“你是如何偷出夫君?又爲何要隱瞞他的身世?”
陳老爺子聽到這話,神情肉眼可見的變的慌亂。
直接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坐回了身後的座椅上,嘴脣不住的哆嗦。
房內的衆人也是驚訝的回不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