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生辰日這天,廚房一大早就開始忙活起來。
沈宴很是少見的親自去廚房交代廚娘做幾道沈母喜歡的菜,而沈如,提早就同莊大廚說了,送半只羊過來,在家裏先搞個燒烤。
作爲壽星的沈母,嘴就沒合攏過。
“姐姐,你再笑。都要笑出褶子來了!”連姨娘笑着打趣,“這大早上笑到這都快日落了!”
“我這生辰,怎麼說呢,宛若隔世啊!”沈母慷慨,“去年這個時日,阿如已經昏迷不醒,哪有心思過生辰,急急忙忙地給阿如招婿,誰料……”
“姐姐,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今日再看,又何嘗不是一種歷練。”
連氏說道:“有阿如在,我們就當是換個地方住罷了。”
“是啊,多虧阿如!”沈母對女兒真的是覺得貼心至致,“你說這孩子,每天都在搗鼓什麼,讓我們每天一杯羊奶,前些日子又給了我們那東西。今日我生辰,她一大早就給了我一間鋪子的地契,說日後我就是東家了。”
“我哪知道那經營之道,阿如說讓我就當這鋪子是租出去的,每月要給我租金呢!”
沈母話語裏,透着濃濃的幸福感。
“姐姐,你說這涼州也沒什麼不好,民風淳樸,也沒有那麼多算計跟應酬,就是讓阿如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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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姨娘也感慨着,但又覺得好日子說這些不妥。
“阿如能幹,像她祖父,跟我們不同。”沈母說道:“我們呢,不給阿如添麻煩,就是在幫她了。”
“你說,阿如給我鋪子,怎麼有一種……”沈母突然愣住,“她該不會真的想同蕭無燼成婚了吧!”
連姨娘一愣,也是緊張起來。
“姐姐,你的意思是,阿如在給家裏添家業,然後……出嫁?”
“阿如也十八了,在京城,哪還有十八未嫁的世家女啊!”
說着說着,沈母跟連氏就開始討論起沈如嫁人的事情來。
在院子裏,讓莊大廚開始烤半只羊的沈如,也在一旁看着,看到沈母跟連姨娘過來,她立馬招呼道:
“娘,姨娘,過來看吧。娘,你不是說不知道那鋪子幹什麼嗎,就是這個。”
“那鋪子名字我是還沒起好的,但是主要就是賣羊肉,有烤全羊的,也有烤羊肉串的,天若轉涼的,還有羊肉湯,日常也賣點小酒,怎麼樣,夠香吧!”
“真香啊!”沈母點頭道:“這羊,就是牧場那邊的嗎?”
“是啊,這叫自產自銷,娘,到時候鋪子開起來,整條街都能飄香。”
“你這腦袋瓜裏,還真裝了不少東西。”
沈母不由說道,“今天娘是有口福了,就等着你這烤羊肉了。”
“嗯,娘,你跟姨娘先回去吧,萱萱跟念兒也該回來了吧!”
正說着,三個孩子都踏進了家門。
“好香啊!”
伴隨着孩子們的歡呼聲,三個小身影都擁到了烤羊面前。
“哇,姐姐,這個好香好香。”
“那是,萱萱,念兒,你們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了嗎?”
沈如板着臉道:“要先說什麼?”
“母親生辰快樂!”
沈萱跟沈念立馬反應過來,走到沈母面前,規規矩矩地作揖道。
“嗯,嗯,真乖,先去把書本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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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笑的合不攏嘴。
“大伯母,生辰快樂!”沈峯也是學着樣上前道。
“峯兒也乖。”
“娘,你跟姨娘先去屋裏坐吧,很快就要好了!”
炭火旁也是炎熱,沈如摸了一臉汗,開口說道。
隨着天色漸暗,二嬸錢氏也回來了,但是同行的還有沈萍。
“大嫂,今日是你生辰,這披肩是我爲你繡的,還請你不要嫌棄。”
錢氏送上一件雲紗披風,上面有着霞雲繡花。
“大伯母,我不請自來,你也不會介意吧。”
沈萍氣色極好,明顯是畫眉抹粉,悉心妝扮了。
正說着,沈如也是將烤好的羊已經一旁肉串端上了桌,此刻的她,臉上汗涔涔泛紅,幾縷碎髮被汗浸溼貼在臉上。
“沈如,你好好的一個大小姐,現在看着,倒是有些狼狽啊!”
沈萍出言挑釁道,“當然,今天是大伯母的生辰,你作爲女兒想要親力親爲,也是說的過去。”
“嗯,多日不見,你倒是光彩照人,看來離了我家,你過的挺好。”
沈如平靜說道,沈萍一開口,她就知道了,沈萍還是那副樣子。
“萍兒!”錢氏拉了一把沈萍,示意她不要多話。
沈萍看了看一桌的好菜,就先忍了。
母親的生辰日,沈如自然也不想鬧不愉快,她簡單地擦了把臉,就開始喫晚飯了。
只是這飯桌上,沈萍三人在,讓沈如一家人,顯得有些放不開了。
這都多久沒坐一起喫飯了,怎麼就挑在今天來呢?
“姐姐,這肉串好好喫,太好吃了!”還是沈念塞了一嘴的羊肉串,睜大了眼睛,一副驚呆了模樣。
“食而不語,臭弟弟,嘴巴里有東西不準說話。”
沈萱板起小臉,教訓道。
“阿如,的確不錯,昔日也不是沒喫過這烤羊,但是這回怎麼感覺特別鮮美呢?”
沈宴也覺得打開了味蕾。
“爹,這羊是我牧場養的,食材新鮮,加上莊大廚手藝也好,提前做了醃製,自然口味不錯。”沈如回覆道。
“爹,娘,姨娘,喜歡你們就多喫點,以後想吃了,同我說一聲就好。”
沈萍眸子暗了暗,但隨即又恢復常態。
沈家這一桌,沒個幾十兩銀子都辦不下來。她手頭的錢加起來,也沒法喫這麼好,所以,怎麼都比不上沈如嗎?
“大伯,大伯母,今日我來,其實也是想接娘跟弟弟過去。”
喫的差不多了,沈萍開口了:“雖然我住的地方不大,但是一家人在一起纔是最重要的。這些時日,也多虧了大伯父跟大伯母的關照,不過以後,我的孃親跟弟弟,我自己來照顧。”
“萍兒!”錢氏無奈開口,“這麼急做什麼,就不能等晚飯喫好嗎?”
“大哥,大嫂,萍兒住的那地,離繡坊近些,我跟峯兒就搬過去同萍兒住了,那屋子,是萍兒的。”
錢氏的話語裏,也有些驕傲,沈如沒有開口,這是二嬸自己的選擇,就是,二嬸她知道,沈萍的屋子是怎麼來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