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說他很忙,她厭倦了等待他的日子。
他確實很忙,盛家那羣餓狼,一直在背後虎視眈眈,伺機而動,他不敢鬆懈,他一旦鬆懈,就會讓那些餓狼咬斷咽喉,然後分食乾淨。
即使不是爲了別的,爲了她和孩子,他也必須將盛世集團牢牢把控在手裏。
他爲了能兼顧工作和陪她跟孩子,便將工作帶回家。
但是很多時候,他跟她說話,她也不搭理。
她很安靜,她是在無聲的抗議,抗議他的囚禁,抗議他的強留。
她想離開他。
她想離婚。
他假裝不知道,他每天擁着她入睡,每每看着她安靜的睡顏,他就更加難以放手。
他娶了她,卻一直沒有給她一個像樣的婚禮。
他前段時間悄悄的讓人去安排,他還親自去爲她挑選定製的婚紗。
他那時候還想給她一個驚喜。
沒想到後來他才知道,她竟是懷了他的孩子,卻一直悄悄瞞着他,她悄悄的打算離開他,和他離婚。
如果他暗中的將婚禮都準備好了,給她的估計不是驚喜,應該是驚嚇吧。
但是無所謂了。
等孩子出生,他便要給她一個舉世無雙的盛大的婚禮。
他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妻子。
然而才安生了幾天,公司又出事了。
這次出事的是子公司。
他又要出差了。
這次出差,他心裏總是隱隱的不安。
總覺得有什麼事情即將要發生。
他不想去,可是他不過去不行,大伯雖然已經被他送進了監獄,但是從總部到各個的分公司,遍佈他的人,這些年他雖然拔除了不少,但是有些老狐狸隱藏的很深。
這次子公司的事情,就是大伯的人鬧出來的。
上次的工地安全事故才發生不久,公司的股票都還沒有回升到之前的位置,股東對他頗有怨言,這次子公司挑在這個節骨點鬧出事情來,背後的陰謀可想而知。
事情很棘手,蘇凜安排的行程是十二天。
可是他等不了十二天。
他總是心裏十分的不安。
彷彿他很快就要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
他將行程壓縮到六天。
所有人都以爲他瘋了。
他沒日沒夜的工作,跟在他身邊的人也跟着受累,他知道他們都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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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連續工作了二十多個小時沒合過眼,他很累,他很想看看她,聽聽她的聲音解解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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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不接電話。
他從來沒有這樣的想念過她,想念孩子。
她不接電話,他只能更加拼命工作,希望能進一步壓縮行程,更快的趕回去。
然而這樣高強度的工作,不停歇的連軸轉,他終於病倒了。
顧耀昇氣得破口大罵,罵他嫌命長,罵他發了瘋。
他病的厲害,感冒一下子就演變成了肺炎,他很想看看她。
她不接視頻,他便打到李叔手機上,他跟她說話,她不是發脾氣,就是不理他。
但總比看不到她的好。
看見她還好好的呆在家裏等他,他心裏便踏實了許多。
有一回,他沒說話,她似乎是以爲他掛掉了視頻,她懶洋洋的側躺在貴妃椅上看書,陽光穿過暖房玻璃照在她身上,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淡黃的光暈裏,或許是懷孕的緣故,她容顏恬靜而美好,如果可以,他希望時光可以停留在那一刻。
原來這美好的一幕,是煙花最後的絢爛,熄滅後,便是無盡的黑暗。
他在會議室到下了。
他的倒下,終於讓那羣牛鬼蛇神有機可乘。
公司這裏他嚴防死守,而她,他也讓人在家裏鐵桶一般牢牢守着。
那羣人找不到下手之處,最後竟然對一個躺在醫院昏迷不醒的人下了手。
她外婆在醫院,雖然一直昏迷不醒,但是各項生命體徵指標都正常。
是盛希言派人動的手。
盛希言真的是很清楚他的死穴在哪裏。
他的死穴是葉初夏,葉初夏的死穴是她外婆。
盛希言掐住了葉初夏的死穴,就等於掐住了他的死穴。
命運弄人,顧耀昇悄悄的讓醫生給他開了安眠藥,他錯過了葉初夏的電話。
錯過了挽救她外婆最後的機會。
再加上林舒雅的挑撥離間,終於讓她恨透了他。
他醒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保鏢說她在病房裏憑空消失了。
一個人怎麼會憑空消失。
看了監控,她是逃了。
她明知道自己動了胎氣,胎像不穩,她現在跑出去,就等於想要把孩子流掉。
他早就知道她不想要孩子了。
等他的人找到她的時候,孩子已經沒有了。
雖然他的人查出來,是一個小護士在她喝的水裏面加了墮胎藥。
這個小護士受誰指使,背後的人還不得而知,可能是大伯的人,也可能是二夫人或者是盛希言,也可能是林舒雅。
可是載着她的司機說,她流了一大攤血,卻一直沒有呼救。
她好狠的心,她眼睜睜的看着孩子從她的身體裏流走。
山路崎嶇,一路顛簸,還有滿車的血……
她到底是有多狠的心。
她從前的善良去了哪裏?
他從來不知道,她和他一樣都是個冷血無情的魔鬼。
她不就是想離婚嗎?
他成全她。
他終於累了。
他從來沒有這樣疲憊過。
他再也無力掙扎。
盛庭宇篇完。
————
葉初夏緩緩的睜開眼,環顧四周,是醫院的病房。
她才漸漸想起,她和盛庭宇爭吵的最後一幕,她被他死死掐住了脖子。
她竟然還沒死嗎?
她以爲他會就那樣生生掐死她。
想起盛庭宇最後眼底那強烈而可怕的恨意,葉初夏眼淚忍不住的落了下來。
就這樣吧。
這樣也挺好的。
她翻找出手機,上面有好幾個沈星辰的未接來電,而且都是大半夜打過來的。
葉初夏一顆心都提了起來。
她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沈星辰才大半夜的不斷打她電話。
她不安的回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幾乎是立刻就接起了。
“表姐,爸爸…爸爸,他……”沈星辰哽咽的幾度說不下去,“醫生剛下了病危通知書,表姐,我該怎麼辦……”
沈星辰在電話那頭傷心的哭泣着。
葉初夏掙扎着從病牀上爬了起來。
她走出了病房,發現她的病房就在盛庭宇病房隔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