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後不久,就找了個理由,拽着手帕交顧嫣然,一起悄然潛到離阮卿只有四五米遠的屏風隔間裏的昭平,聽得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好在和她緊挨着一起偷聽的顧大姑娘反應快,就在昭平笑出聲的那一刻,眼疾手快,及時捂住了她的嘴巴。
“嗚,嗚。”被捂住嘴的昭平發出幾聲嗚嗚,連忙朝顧嫣然擺了擺手,意示自己不會再笑,讓她別捂了。
顧嫣然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確定她不會再搞出大動靜,纔將手鬆開。
大長公主,大後都在外面,這丫頭卻拽着自己來偷聽,真是,真是……
不過聽太后講話確實很有意思,以前都不知道太后還有如此率真的一面。
想着太后說的那些話,顧大姑娘目中冒出了小星星。
她明年就要嫁人了,對未來是惶恐中帶着些許閨閣少女的小期待。
既渴盼與夫君夫唱婦隨,甜蜜攜手一生。
又擔心人心易變,現在看着還不錯的未婚夫,以後到底會變成什麼樣,誰也不知道。
一顆少女心,就像被籠罩在看不到前路的迷霧裏,一時甜蜜,一時惶恐不安。
聽了阮卿的話後,只覺籠罩在眼前的迷霧突然被撥開。
太后說,對女子而言,嫁人就是一份事業。
夫君若一直對自己好,咱就回報對等的好。
若夫君想坐擁齊人之美,咱也不必投入什麼感情,一切按規矩來。
屬於自己的利益和權力,半分不讓,不該管的閒事,不插手半分。
只要拎的清,守得住本心,就不會受傷害。
那個女子協會,若是太后允許閨閣女子參入,她也想出一份力。
實在不行,等嫁了人,她就立即加入進去。
阮卿尚不知自己一番話,已經悄然收服一顆少女心,得到了一個粉絲。
她見在場的貴婦們似乎都被她的話給嚇住了,便端起茶杯,假裝低頭喝茶,歇了片刻,才繼續道:“哀家的話雖然糙了點,但話糙理不糙啊,你們用不着這個表情吧。”
“我有個問題。”榮華大長公主看她片刻,接口道。
“大長公主請說。”
“這個女聯協會,你應該不會只想在京城開一個吧?”榮華問。
“先在京城開設一個試行,若能順利運行,效果顯着,以後就全國推廣,一層層設立監管女官。”阮卿答道。
“不知大後想過沒有,就算士大夫、皇帝和百官們不阻止,想要維持這麼大的一個機構,需要多少費用,這筆費用又從哪裏來?”榮華繼續問。
“當然想過,想要將一個機構開遍全大熙,單憑我,哪怕再加上你們,也很難維持。
所以呢,哀家得讓這個機構自己掙錢來養自己。”阮卿道。
“如何掙?”
“很簡單啊,開鋪子,做生意。
目前咱大熙屬於女子專用的鋪子除了胭脂水粉,首飾服飾布匹外,就沒什麼其它東西了。
可女子也是人,也需要喫喝玩樂,需要消遣。
女子專用的酒樓、茶樓,戲樓,還有養膚護膚的會館,這些生意都是可以做的。
不僅可以做,潛在市場還非常大,只要順利做起來,足以保持女子協會的開支。
之前我說女子嫁人之後,要保持理智始終凌駕感情之上,方不容易被人傷。
其實話只說了一半,一個人如果沒有一份能讓自己轉移注意力、並願爲之奮鬥的事業,是很難不胡思亂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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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大家都擁有一份屬於自己的事業,這個事業可以給自己帶來錢財,榮譽,讓自己感受到被社會迫切的需要,又哪有那麼多閒心去爭風喫醋,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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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所說的這些則有可能滿足大家的需求。
任何一種商業模式,如果不能讓參與者獲利,是很難長期生存的。
女子協會也一樣,這個協會想長期穩定的運行,靠它延伸的商業鋪子得來的利潤,一部分留給協會營運,另一部分歸負責者。
能掙錢,又能擁有一份屬於自己的事業,我想沒有幾個人會拒絕吧?
最爲重要的是,女子的協會若做好了,真開遍了全大熙,促進了國力提升,提高了全民的品德素質。
咱們這些開創協會的創始人,說不定都能青史留名。
當然,哀家不管有沒有功績,史書應該都能留下一筆。
區別就是,做了利國利民的好事,會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美名。
若是什麼都沒做過,就是記上一筆某某太后就完事。
而你們呢,在場的都是一家主母,個個身有誥命,最低的也是宜人封號。
可單憑這些,你們能上的只有家裏的族譜,若家族一直興旺,還能被子孫記百十來年。
一旦有什麼變故……
可若咱們把女子協會做好了,能青史留名,百年千年以後,後人提起來,依然會記得咱們的名字。
咱們這些人這輩子衣食什麼的都不需要愁了,但這個史書留名的機會……”
阮卿說到這裏,停了下來,現場的貴婦們的呼吸則明顯急促了幾分。
開酒樓茶樓鋪子什麼的對她們吸引力不大,畢竟這個東西能不能開起來還不知道呢。
但是青史留名,載入史冊啊,誰不想啊。
以前沒想過,是沒有這樣的機會。
如今機會到了眼前,要放棄嗎?
就連榮華大長公主都有一瞬間的心動,不過很快就甩開這個念頭。
哼,本宮可是要做攝政公主的人,這等小事豈能打動我。
“可是,要開鋪子,做生意,就真要和男人們競爭了,士大夫們怕不會同意。”兵部尚書的妻子,梁氏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這事哀家回去就和陛下商討,自然會想辦法說服他。
咱們做女人的生意,又不去搶男人的生意,即便有人不服氣,想反對,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阮卿道。
“酒樓,茶樓戲樓我懂,卻不知太后所說的護膚養護是什麼?”戶部尚書的妻子胡氏插口問。
“咱們的皮膚平常要用各種胭脂水粉,但是用完了,晚上得洗掉它是不是?”阮卿不答反問。
胡氏以及在場的所有貴婦們都跟着點頭。
“這些胭脂水粉,單靠清水和香胰子是洗不乾淨的,會有些許殘留會進入皮膚的毛孔。
時間久了會造成皮膚的各種問題,你們細想一下,看看不是如此。
護膚養膚,就是用一種新型洗臉膏,和比較特殊的洗臉手法,可以徹底洗掉臉上的胭脂水粉,讓皮膚始終保持乾淨清透,再給皮膚補足水份的護理。”阮卿答道。
其實她這話忽悠的成分很高,這個時代的人不熬夜,沒有任何電子產品,喫的用的都是純天然的。
胭脂水粉採的也都是天然品製作,幾乎沒有什麼鉛汞含量。
處於金字塔尖端的貴婦貴女們的皮膚,絕大多數人都比前世的同齡人要好。
但愛美是女人的天性,尤其是到了一定年紀之後,保養的再好的人,皮膚多多少少也會有一些問題。
阮卿的話,對她們有着無窮的佑惑力。
果不其然,她話音剛落,榮華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那這些養膚護膚的脂膏你會製作嗎?”
“當然,若是不會,我說這些有什麼用呢,一會兒回去哀家就找太醫院的太醫商量,先讓他們做幾盒出來,讓你們試用,看看效果。”
貴婦們……
哪怕對阮卿怨氣很大的周郡王妃和武陽大長公主,都聽得心動不已。
〈太后的口才是真不錯,瞧瞧在座的諸位,一個個都被她給忽悠瘸了,連我娘都不例外。〉
就在這個時候,昭平的心聲突然傳入阮卿的耳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