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卿回到慈寧宮的時候,天都快黑了。
她走進寢宮,剛換下身上的常服,秋橙過來稟報:“太后,陛下和林侍郎來了。”
“知道了,讓他們先坐,哀家一會兒就出去。”阮卿一邊用宮女遞過來的溫水淨臉,一邊回答。
洗完手臉,一路奔波的疲憊感終於消褪了些,又往臉上抹了點香膏,潤了潤氣色,在套了件舒適的常服,纔來到外殿。
“兒子見過母親,臣見過太后。”皇帝謝懷瑾和林浩明看見她出來,立即起身行禮。
“不必多禮,坐吧。”阮卿擺了擺手,走到兩人旁邊坐了下來。
他們前面的茶桌上已經擺好了茶點。
“母親一路奔波,十分辛苦,兒子本不該在這個時候來打擾,只是……”
皇帝看着她臉上的掩不住的疲憊,頗有幾分歉疚,親自動手幫她斟了杯茶。
“無妨,明天就是封后大典,許多事今天需要處理,你們不過來,哀家也會着人去找你們。
儷妃已死,齊王也着人祕密押解回京,入夜之後會進城,屆時林侍郎着人交接一下即可。”
阮卿端起皇帝斟的茶,喝了兩口,潤了潤嗓子,簡單將皇陵的事說了一遍。
當然,像將儷妃另葬這樣的事就沒有必要說了。
“兒子謝過母親。”謝懷瑾真心實意地道。
若不是太后雷厲風行,連出殺招,儷妃的事斷不會這麼快解決。
“你我母子,幫你即是幫自己,只有大熙興盛,你的帝位穩固,哀家才能做個萬事無憂的的太后,又何須言謝。”阮卿擺了擺手。
林浩明和姜元,梁凡,包括張與,都聽得不由自主的抽了抽嘴角。
您這麼直接,真的好嗎?
皇帝倒不覺得此言有什麼不妥,他頗爲高興地接口:
“母后放心,兒子一定時刻謹記母后的教誨,發奮圖強,勵精求治,保母后一世無憂,讓您可以隨心所欲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那哀家就先謝過皇帝了,對了,最近幾天,宮裏可有什麼事發生?”
“發生了不少事,工部的人在宮裏發現了多處炸藥,母后的慈寧宮,兒子的的明興宮。
還有交泰殿,尤其是交泰殿,裏面的炸藥一旦點燃,足能炸死幾百人。
若不是提前查一出來,後果簡直不後設想,那些人,真是喪心病狂。”謝懷瑾咬牙切齒的開口道。
提起這個事,他到現在都感覺渾身發涼。
“驚動了朝臣嗎?”阮卿問。
“沒有,因封后太典在即,按制,工部和禮部都需要派人詳細檢查一遍宮廷。
這事兒子交給林侍郎負責,是他不負衆望,將所有的隱患都排查了出來。
火藥查出來之後,兒子已經命袁統領負責運了出去。
母后也知道,袁統領是個妥帖人,他不會讓麾下的士兵亂傳。
所有參加檢查的工匠,暫時都被看押了起來,等封后大典之後,再放他們離開。”皇帝答道。
“皇帝做得很好。”阮卿聽完,忍不住看了林侍郎一眼。
看來林侍郎沒有透露半句宮裏有炸藥是她發現的,很好,這人挺可靠。
“除了皇陵的事,哀家還有些其他事和你們講。”聽完宮裏近幾天發生的事,阮卿很快將話頭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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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請講。”
“發生在硯雀街的事你們都知道了吧?”
“知道。”林浩明與皇帝同時點了點頭。
太后不願讓太多人知道她出宮的事,簡裝出行。
皇帝沒法安排太多人接送,但是爲了確保安全,暗衛肯定是要派的。
太后入城之後先去慶豐樓吃了飯,接着碰到了硯雀街的命案,讓鵲起出手懲治紈絝的事,已經被人稟報給皇帝。
“這正是哀家想要和你們說的事,近些年京裏的風氣不太好,導致這滿京的勳貴對家中的子弟格外的放縱。
這些紈絝們一天天的無所事事,在外面胡作非爲,殺人放火,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皇帝已經決定要肅清朝堂,不妨就拿這些人來豎個典型。”阮卿面色一沉,殺氣騰騰的開口。
林浩明和皇帝聽得同時一呆,沉默了片刻,皇帝才略帶着幾分試探的開口:“舅舅家的大表兄……”
“如果查明人真是他殺的,一切按朝律辦,該判斬就判斬,該流放就流放。
哀家孃家的侄兒犯了過,哀家都不徇半點私情,其他想求情的,想必也不好意思來開口。”阮卿冷冷地道。
皇帝又是一愣,緊接着心裏涌出濃濃的感動,母后對他實在太好。
爲了他能儘快肅清朋黨,連孃家都毫不猶豫的犧牲了。
不過旋即想起阮兆祥已經和姜元定了親,目光不由自主的往姜元身上瞟了瞟。
若阮兆祥真的殺了人,被判了斬刑,他和姜元的婚事該怎麼辦?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若哀家的侄兒真殺了人,即表示他性情卑劣,着實不是良配。
屆時哀家自然會幫姜元再選門更合適的婚事。”
在場的諸人聽完之後,視線不由自主的匯聚到了姜元身上。
“末將一切都聽從太后的,夫婿罷了,這個沒有了,下個會更好。”工具人姜元開口答道。
她對阮兆祥沒有任何感情,男人對她而言不過是個借種工具。
對方人品性情如何,她根本不放在心上,再頑劣浪蕩的人進了姜家的門,她也信心降得住,只要身體沒毛病就行。
當初之沒有拒絕這門婚事,也是抱着這種想法。
但遠兆祥如果真的殺了人,犯了國法,她也絕不會因爲想要借個種就去保他。
皇帝,林浩明,包括梁凡和張與這兩個沒根的人都被她的話給驚呆了。
一個個張口結舌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半晌都找不到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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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慈寧宮離開的時候,皇帝謝懷瑾的腦子都是暈乎乎的。
他發現自己似乎一點都不瞭解女性,比如母后,比如姜元。
夫這個詞,在她們眼裏似乎沒有半點分量。
也不知道他的妃嬪們心裏是如何看待他的。
想到妃嬪,他忽然記起最近都沒有什麼人往他這裏送湯送溫暖送殷勤了,也不知道她們在忙些什麼。
腦補得有些多的皇帝,一轉頭看到信步跟在旁邊的林浩明,忍不住脫口問了一句:“林侍郎,令夫人當年對你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