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阮茗月口裏的那位蔣家郎君,阮清沒有任何印象。
有資格在她面前露面的,至少都是四品以上的大臣,以及一些王公侯爵家的世子或者嫡女。
安國侯的庶孫,不管是原主還是現在的阮卿,連他的名字都不曾聽說過。
年初三上午巳時末左右,孫安來到慈寧宮。
“孫安給太后拜年,祝太后福壽康安。”一到阮卿面前,他立即拜了下去。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 |
![]() |
“起來吧,如今你家有如花美眷,正是樂不思蜀的時候,大年初三就將你叫進宮,心裏沒罵我吧?”阮卿笑着打趣。
自他幫忙找到王洛後,阮卿就實現了諾言,把羣芳閣和滿春樓的兩大頭牌贖了出來送給了他。
“哎呦,太后這話可折煞下屬了,孫安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太后所賜,昨個兒本該進宮來給太后拜年。
只是想着才年初二,太后指不定多忙,纔沒好意思叨擾。”孫安哎呀一聲,嘴裏好聽的話不要錢似的溜了出來。
“行了,別拍馬屁了,叫你過來也沒什麼大事,想向你打聽一個人。”
“不知太后想打聽什麼人?”孫安帶着幾分謹慎地問。
大年初三專程讓他入宮,只爲打聽一個人,這個人該不會是什麼絕世神隱吧?
“別那麼如臨大敵,就打聽一個普通小人物,安國侯的四子的庶子,就是去年考中了秀才的那個,你對他了解嗎?”
將他心思看在眼裏的阮卿不由撇了撇嘴,她有這麼可怕嗎?
太后打聽他幹什麼?孫安一愣。
哦,對了,聽說這小子最近在向太后家的侄女大獻殷勤,這事被太后知道了吧。
嘖嘖,這小子真是好膽。
“發什麼愣,知道還是不知道?”阮卿眉毛一揚。
“知道,蔣平均的父親是庶出,本身很平庸,其妻是個商戶女。
蔣平均沒出生之前,他們夫妻默默幫着打理府中庶務,在蔣家沒有任何存在感。
蔣平均出生後慢慢改變了他們這房的地位,他嘴甜,會說話來事。
不僅安國侯被他哄得開心,就連正房也被哄得慢慢改變了對四房的態度,一家人在府裏的地位提升了許多。
京都勳貴世家子女,每家有1-3個到國子監讀書的名額,根據爵位不同分配,年滿十四即可入學。
安國侯那時候還是安國公,家中有三個名額,蔣平均很得安國侯歡心,族中的三個名額本有一個是他的。
但他沒有去國子監,主動將名額讓給了族中其他子弟。
十四歲那年,選擇去了兩百里外的青嶽書院。”
“就是王洛曾經就讀的那個書院?”阮卿插了一句。
“不錯,青嶽書院雖然比不得國子監,卻也頗有名氣,建院百年來爲國家培養了不少的人才。
安國侯見他如此有志氣又禮讓兄弟,對他的印象更好了幾分。
不過他根本不知道蔣平均之所以選擇去外地的書院,是想脫離族人的管轄和監控。
因爲他喜歡男人,不喜歡女子。
留在京城,在蔣家的眼皮子底下,他一個庶房庶子,哪怕再得安國侯歡心,一旦被人發現是個兔爺兒,只怕立即就沒了容身之地。”孫安毫無隱瞞,很快將自己知道的事都說了出來。
“等等,你的意思是蔣平均他喜歡男子,還是……”阮卿打斷他。
“沒錯,去年中了秀才之後,就留在了京城,據說是安國侯幫他找個大儒單獨爲他授課,希望蔣家再出一名正兒八經的進士,同時還想幫他幫他找個高門貴女。”孫安點了點頭。
〈不過這小子他根本就不喜歡女人,哪裏願意接受什麼高門貴女,他自個兒篩選了一遍,就鎖定了阮家的姑娘。
一來這姑娘是太后的親侄女,身份足夠拿得出手。
二來嘛,這姑娘性子怯懦,父兄又沒什麼本事,好拿捏……〉
將他的吐槽聽在耳裏的阮卿眯起了眼睛,好傢伙,看樣子是她行事太過仁慈。
導致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算計她,算計阮家。
“你消息這麼靈通,不會不知道他接近寡人侄女的事吧?怎麼從來不見你透露半點消息?”阮卿目光不善的看着他。
“冤枉啊太后,他接近您侄女的事我是王洛的案子結束之後才知道的。
這陣子的事太多了,這些無關緊要的小八卦屬下也沒空去打聽,而且這種事情由屬下口中說出來也不太合適。”孫安一愣,繼而急急開口喊冤。
“行了,你先回去吧,最近多留意一下蔣平均,他既然是個兔爺們,年節這段時間正好是大家消遣的好時光,他不可能沒有點自己的活動,探到了什麼消息及時來告訴我。”
阮卿並無爲難他的意思,敲打了兩句就揮手讓他離開。
孫安辦事的效率很快,年初六的下午,他再次入了宮。
“稟太后,屬下已經查明,蔣平均於與他在青嶽書院的老相好約好了,明天下午在啓陽西衚衕的一座宅子裏見面。
那座宅子的斜對面正好是韻香小館,韻香小館二樓西面有個房間的窗戶,正好能看到那個院子裏面的情況。”孫安道。
“你果然會辦事,去把那個房間定下來,明日予要過去喝茶。”阮卿面帶笑容的誇了孫安一句。
……
當天傍晚,阮卿將阮茗月喚了過來。
“姑母,您找我?”阮茗月走到她身邊,帶着幾分孺慕地開口道。
在宮裏住了幾日,她心裏對阮卿的恐懼和防備不知不覺就散得差不多了。
她能感受出來,姑母是真心對她好。
因爲姑母真心對她好,宮裏的宮女和嬤嬤們,沒有任何人敢輕忽她半分。
姑母幫她找的嬤嬤,誠心誠意的在教她規矩,給她上課。
阮茗月是膽子小,加上母親的長期打壓,導致性情自卑,並不是真傻。
不過短短几日時間,就懂得了許多以前不懂的道理。
“嗯,最近在宮裏住得還習慣嗎?課業可有不懂的地方?”阮卿問。
“挺習慣的,周嬤嬤講課很細,都掰開了揉碎了給侄女講,侄女都能聽懂。”阮茗月答道。
沒錯,阮卿給她找的教導嬤嬤正是周嬤嬤。
她不怕周嬤嬤是別人的臥底。
越是臥底,在不想暴露的時候就越會盡心盡力的爲她做事。
“那就好,明天姑母帶你出宮喝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