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閔眼睛一眯,陡然轉目看向貌不其揚的孫安。
“你看着我幹什麼?燕山公主號稱北梁第一美人,她的畫相自然有流傳出來的。
雖說得你的妙手,將她的容貌遮掩得與原本的相貌只有五分相似,卻也不會讓見過她的人完全認不出來。”孫安摸了摸鼻子。
他樣貌雖然不出衆,卻是久經風月的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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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還養着太后送給他的兩位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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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女人、識女人方面的水平堪稱火眼金睛。
這位淺月姑娘正如太后所說,更合適明豔濃烈的裝扮。
周淮閔的手確實很神奇。
燕山那張美得讓人炫目的臉在他巧手下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她的眉眼和臉型被修得柔和了許多,一眼看過去,只覺嫵妹明豔帶着幾分楚楚動人,讓人情不自禁的生出呵護憐愛的念頭。
與燕山公主原本讓人不敢正視的逼人豔色是兩種全然不同的感受。
若非孫安是專門刺探信息的,眼光又足夠犀利,一時半會兒確實無法認出她的身份。
阮卿聽得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一看這姑娘,就覺得她的氣場與容貌不是特別匹配。
一開始還以爲對方是北梁大族出身的細作,氣場比較強大。
沒想到人家竟然是公主,聽孫安的口氣,還是那種名氣不小的公主。
北梁國將個公主派過來扮成花魁當細作,嘖嘖,這手筆不可謂不大。
周淮閔沒有再說話,看着孫安的目中卻迸出了強烈的殺意。
燕山來蘇臨這麼久了,還沒有一個人認出她的身份。
哪怕曾經見過她的人在邀月樓看見她,也絕不會將她與燕山公主聯繫起來。
一是兩人的氣質風格全然不同。
二麼,他那手化妝術不說鬼斧神工,卻也不是什麼人都能識破的。
結果孫安只憑着一紙畫像就將她給認了出來。
若讓這麼個人一直留在太后身邊,絕對會是北梁的一個大絆腳石。
“周公子,你不必殺氣騰騰地看孫安,因爲看也沒有用,你殺不了他。
之前在那邊的房間你沒能殺掉我,就代表失去了主動機會。
現在的主場已經到了我的手中。
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你可以保持現在的立場,但今晚上你和燕山公主都會成爲我的階下囚。
第二,你放棄北梁間細的身份,跟在我身邊做個閒人。
我也不需要你吐露任何與北梁相關的消息。
你只需以一個看客的身份,跟在我的身邊,來親眼見證一個國泰民安的盛世的開啓。
若選第一條,你與燕山公主被抓之後,北梁佈置在江南的細作也很快會被我們一網打盡。
若選第二條,我可以不爲難燕山公主,
她可以以現有的身份繼續待在邀月坊,
兩個月之後,她可以選擇留在大熙,也可以選擇回北梁,我絕不爲難她。”阮卿瞄了他一眼,開口道。
“太后就這麼自信,咱們的這場交鋒你贏定了?”周淮閔呼吸一頓,目中的惱怒怎麼掩也掩不住。
“當然,若在做了充分準備的前提下,又在我們自己的主場,還鬥不過幾個間細,那大熙就真該亡國了,我這個太后以身殉國也沒什麼好可惜。
王漕運使,姜將軍,你們說是不是?”阮卿一臉平靜地看着他,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轉目看向王至勝和姜元。
”夫人說得是,若我們如此無能,無需朝廷動手,自當以死謝罪。”姜元和王至勝同時答道。
周淮閔眉毛一揚,衣袖下的手指動了動,似想做點什麼,最後又悄然放棄。
半晌之後才道:“爲什麼一定要我跟在你身邊?
我與太后接觸的時間雖然還短,卻看得出來你身邊人才濟濟。
周某不過一秀才出身,若論陰謀詭計,可能稍懂一二。
論真正的治國大才,從每科的進士堆裏隨便撈撈,都能撈出一大把比我強的,你拘禁着我有什麼用呢?”
“因爲你想殺我,你與大熙有仇,身爲上位者,若身邊缺少監督,很容易在權力中迷失自我。
若有一個時刻想取自己性命的人在旁邊虎視眈眈地看着,那我想不保持警醒都難。
另外,我相信你是有大才的人,等什麼時候心甘情願地願爲我效力了,說不定能成爲我大熙的一代名臣。”阮卿笑了笑。
周淮閔聽得愣住,他從來沒有見過像阮卿這樣的上位者。
能坦然承認皇室的錯誤,對百姓懷有憐憫之心,遇到危機時不焦不躁。
她連人性中最難控制的欲望,也能坦然面對。
正常的情況下,上位者是絕不會允許能威脅自己性命的人跟在身邊的。
哪怕是西梁的那位英明的殿下,他也不會讓能威脅到自己的人在身邊蹲着。
與阮卿還不怎麼熟的王至勝也聽得神情頗爲複雜,阮太后還真是讓人看不懂啊。
不過有一條可以肯定,就她這氣魄和手段,若真想和皇帝爭權,皇帝多半不是對手。
好在太后沒什麼私心,她對自己的孃家和對其它人沒兩樣。
孃家人犯了錯,一樣嚴懲不怠。
孃家兩位兄弟沒什麼能耐,除了給個虛爵,不曾安排任何實職。
一個不扶持外戚、一心爲國的太后,自然是越英明越好。
姜元與鵲起孫安等與阮卿已經很熟的人神情倒是很正常,太后一直這是樣的性格。
只要是她想用的人,不論是什麼出身,什麼來歷她都敢用。
昭平是榮華公主的女兒,她敢於啓用其做女協的首席女官不說,還敢完全放權。
孫安是儷妃的人,她用起來同樣毫無顧忌,且絕不無端猜疑。
“怎麼樣,可有做好選擇?淺月姑娘獻舞快要開始了吧?
你總得把決定做在刺殺沒有開始的時候。
不然事情鬧大了,我想放水都不好放。”阮卿見周淮閔半天不吭氣,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我可以選擇從此以後在太后身邊做人質,但我有個要求。”周淮閔道。
“說來聽聽。”
“我需要保證公主的安全,不論是在大熙還是回國之後。”
阮卿那句兩個月後可以放她回北梁,即表示在這兩個月之內,大熙會有大動作。
“在蘇臨的安全我可以保證,但是回到北梁之後的安全,我還真沒法給你保證。
畢竟我也不解北梁君主的爲人,若你實在放心不下她,可以說服她留在大熙。
若是說服不了,這個保證我沒法給你下。
除非你們北梁願意讓她來大熙和親。”阮卿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