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韞說的是實話,可在韓承安聽來卻是實打實地偏袒裴紹瑾。
韓承安氣得眼睛發酸,還想說什麼,卻被顧逢林拉住。
“先別說了。”
韓承安猛地甩開顧逢林的手,很不服氣。
顧逢林這次沒有縱着他,再次拉住韓承安的胳膊,“如果想讓初韞討厭你,你就繼續說。”
韓承安滿腔鬱氣在聽到這句話的那一刻,就像被扎破的氣球,瞬間泄氣。
“初韞,你剛剛纔醒,沒有好全,還是先休息會兒吧。”
“剛好我和承安、紹瑾還有點事,就不打擾你了。”顧逢林一面拉着韓承安,一面對着初韞說道。
顧逢林冷眼看着,總感覺初韞和裴紹瑾的糾纏不止衡白山脈救命那一件事。
現在情況不明,任由韓承安說下去,說不定會讓初韞更偏向裴紹瑾,而繼續留裴紹瑾在這裏,他也不放心,於是想着把裴紹瑾、韓承安都帶出去。
顧逢林拉着韓承安,往門口走了幾步,同時衝着裴紹瑾使眼色。
裴紹瑾聽到初韞爲自己說話,心裏正高興,怎麼可能願意現在就走。
“你們先走,我留在這裏照顧她。”
“等一下,裴紹瑾能不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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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韞和裴紹瑾的聲音一同響起。
聽清彼此的話,初韞和裴紹瑾都微微愣神。
下一刻,心有靈犀一樣,初韞和裴紹瑾的目光移向對方,眸子深處甚至能印出對方的影子。
裴紹瑾目光灼灼,初韞受不住,先低下頭。
在外人看來,兩個人四目相對,纏纏綿綿,而初韞低頭,更是害羞的表現。
這外人視角,自然是韓承安和顧逢林。
初韞和裴紹瑾“眉目傳情”了多久,韓承安和顧逢林就停下腳步,看了多久。
韓承安看得雙目噴火,他還沒死呢,裴紹瑾就敢拿這樣的眼神看初韞!
這種情況下,還走什麼走?
走了給他們兩個騰地嗎?
死都不能走!
顧逢林眉頭緊皺,越發覺得初韞和裴紹瑾另有淵源。
如果是這樣,那他自然也不能走。
顧逢林松開韓承安,挺直脊背站在那裏,沒有一點要走的意思。
頭頂上又多了幾道視線,初韞疑惑,擡頭看去,發現裴、顧、韓三人並排,都看着她。
韓承安面部管理不佳,臉上沒有笑模樣,再加上她剛剛一再反駁韓承安的話,初韞有點心虛,沒敢問他,轉而看向顧逢林。
“學長,你們不是要走嗎?”初韞問道。
她明明只叫住了裴紹瑾,怎麼顧逢林和韓城安也不走了?
顧逢林聽她這麼問,眸色微閃,臉上仍然掛着笑:“其實也不急,既然紹瑾要留下來,那我們也留下來聽聽。”
初韞訝然,她以爲裴紹瑾是因爲來看她,才和顧逢林、裴紹瑾認識,現在看來,他們應該是舊識。
“你們以前都認識啊?”
顧逢林微笑,“是啊,我們三個從小就認識。”
韓承安從喉腔裏擠出一道聲音,“嗯。”
裴紹瑾點頭。
初韞:“原來你們一直都是好朋友。”
“對啊,我們關係很熟,你有什麼想跟紹瑾說的,我們聽聽也沒什麼。”顧逢林順着初韞的話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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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紹瑾擰眉,想了想沒有反駁。
韓承安和顧逢林看樣子是一定要留下來了,趕他們走,場面不會好看,最後爲難的還是初韞。
“他說的對,你有什麼想說的直接說就是了。”
裴紹瑾不介意,初韞自然不可能趕顧逢林和韓承安走。
“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只是想跟你確定一件事。”初韞道。
裴紹瑾聽得認真,“你說,我一定不會隱瞞你任何事。”
初韞咬脣,手指交纏在一起,看起來很緊張、也很期待。
“半年前流金星發生礦難,皇室派軍隊救援,你是不是也在救援隊伍裏?”
初韞醞釀半天,終於問出聲,問完後,她就直直看着裴紹瑾,滿目期待。
裴紹瑾想了想,“我確實去了。”
聽到他肯定的問答,初韞情緒明顯激動。
“那…那你記不記得,你在一個塌陷的山洞裏救過一個女孩?”
“她大約這麼高,一直蜷縮在角落裏,沒人發現她,直到你出現,才救出她。”
初韞一邊說,一邊比劃她口中女孩的身高。
裴紹瑾努力回想,卻毫無印象。
“我不太記得了。”
初韞激動興奮的情緒一瞬間低落。
她收回高高舉起的手,像霜打了的茄子。
“原來你不記得我了。”
她輕輕一句話,讓在場三個男人都忍不住瞳孔微縮。
“你說什麼?”裴紹瑾震驚。
韓承安也難掩驚訝,眸色幾經變化。
顧逢林微怔,手指下意識收緊。
初韞這時也收起面上的失落,對着裴紹瑾微笑,“我那個時候渾身都是血、人也髒兮兮的,你不記得也正常。”
“當時你帶着人搜救傷員,我被石頭壓着,一直沒有人看到我,是你發現發現了我,吩咐人救的我。”
“你還鼓勵我,讓我一定要堅持下去。”
“我被血糊住了臉,沒有看清你的樣子,但你的聲音、你的影子和你說過的話我卻都記得。”
“之前在訓練室我和你有矛盾,沒有往那方面想,可在衡白山脈你救我的時候我卻發現你和他那麼像。”
“只可惜你着急離開,我沒時間問你這些,過後我去訓練室找你,一直沒看到你。”
“我就想是不是我弄錯了,畢竟你是帝都大學的學生,不可能出現在軍隊裏。”
“可你說,我被楚風打傷後,是你接住的我,那時候我就知道你一定是當初救我的人。”
“你說的話和他一模一樣。”
初韞越說越激動,看向裴紹瑾的目光飽含情誼。
“我一直想着,下次見到你一定不能那麼狼狽,我努力學習,拼命鍛鍊身體,就是不想讓你覺得你救了一個沒用的人。”
“能再見到你,真好!”
少女眼中全是感激,甚至隱隱帶着幾分愛慕和女兒家的嬌羞。
被這樣的目光看着,裴紹瑾可恥地心動了。
裴紹瑾很清楚,搜救隊在三個月前的戰役全部陣亡,初韞找的人已經不再了。
可他卻鬼使神差地應下。
“我想起來了,原來那個女孩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