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謝若初幾乎不敢看之歲的眼睛,他剛剛的所作所爲,實在太丟人了。
餘光瞥見之歲伸出的手縮了回去,謝若初心中更是難受。
“撲哧——”
耳畔傳來少女清越的笑聲。
謝若初聞聲看去,卻見之歲捂住肚子,彎着腰,笑得停不住。
“若初,不行了,我就是想詐你一下,你怎麼一副要赴死的悲壯模樣?”
“月月!”謝若初黑着臉,咬牙切齒地低吼。
之歲卻半點也不怵他,“若初,你剛剛的樣子也太好笑了。”她邊說邊笑,眉眼彎彎,露出潔白的牙齒,笑得花枝亂顫,像三月裏的陽光,明妹動人。
看着笑得這般開心的之歲,謝若初的心微顫,幾乎忍不住也想跟着之歲笑出來,但他勉力忍下,故意黑着臉,沉聲道:“月月,別笑了。”
![]() |
他本想露出威嚴的氣勢,壓住之歲頗有些囂張的氣焰,可他雖然拉着臉,眼中的笑意卻掩不住,自以爲和老虎一般威風,睥睨衆生,其實就像一只炸毛的大型犬,傲嬌可愛。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之歲不理他,後退兩步,躲他遠遠的,“我纔不聽你的呢,想讓我別笑了,就來抓我啊!”
說着之歲又後退了兩步,轉過身,小跑到牀邊,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恰在此時,窗戶外颳起一陣清風,微風攜着少女清甜的笑聲緩緩走遍屋內,暗香浮動,使謝若初心神搖曳,出現了片刻的恍惚。
這一切是真的嗎?
他從沒有想過此生他能有這般平寧幸福的生活,一粥一飯,片瓦遮身,佳人在側。
謝若初再也拉不下臉,他輕笑出聲,連筆都來不及放下,便開始追趕之歲,“壞丫頭,你給我站住!”,聲音溫柔寵溺。
謝若初故意放緩腳步,陪她玩鬧,
兩個人你追我趕,好不歡樂,屋內迴盪着少女清脆的笑聲和青年故作威嚴的低斥。
“不行了,我不跑了。”之歲連連擺手,氣喘吁吁。
她的體力到底比不上謝若初,如果不是謝若初有意放水,之歲從一開始就會被捉住。
謝若初嘴角噙着一抹笑,單手抱住之歲,“就這樣的體力,也敢招惹我?不自量力。”
他一手拿着筆,一手攬着之歲的腰,低下頭看着懷中的女子,“還敢不敢捉弄我?被我捉到了吧!”
兩個人貼得很近,親密無間。
之歲連連討饒,“不敢了,不敢了。”
說着,她不停推搡着謝若初,希望能脫離他的懷抱。
謝若初卻不肯這般輕易地放過之歲,他手下用力,把之歲圈得更緊,單手將之歲抱起來。
“啊——”
之歲雙腳離地,神情微微一變,叫出聲。
她害怕掉下去,死死扒住謝若初的腰。
“別亂動,否則掉下來,我可不負責。”謝若初低聲威脅之歲,語氣生硬,但眸中卻閃過一絲促狹。
“知道了。”之歲徹底認慫。
“乖!”
謝若初鉗着之歲走到書桌前,輕輕將之歲放下來,按着她坐到椅子上。
“乖乖練字,不可再胡鬧。”謝若初邊說,邊將手中的筆遞給之歲。
之歲對謝若初剛剛突襲自己的事耿耿於懷,並不肯接過筆,把臉偏到一旁,不看謝若初。
謝若初眼中掠過一抹笑意,他將筆放到筆架上,走到之歲頭偏向的那一側,蹲下來,和之歲平視,“月月,剛剛是我不好,嚇到你了,但是讀書習字是爲了提升你自己,切不可拿這件事和我賭氣。”
他的聲音如春風般溫柔,之歲本來也只是故意使使性子,想讓謝若初哄她,此刻聽到他這般赤誠真心的話,之歲反而不好意思。
她咬了咬脣,訥訥道:“若初,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好好習字讀書的。”
謝若初聞言,微微一笑,摸着之歲的腦袋,揉了揉,“我們月月,當真是天下最好的姑娘。”
之歲被他說得臉紅,滿眼羞澀。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彎起,一會兒擡頭看着謝若初,一會兒又低下頭,反覆好幾次,像一只可愛的貓咪。
謝若初眼中笑意更深,摸着之歲腦袋的手一直沒有放下。
“若初,你爲什麼會這麼快喜歡上我?”良久,之歲方纔出聲。
謝若初說月月這個小字暗含着心悅之意,之歲聽到這樣話,心中感動自然正常,但她同樣有些疑惑,明明那個時候他們剛剛認識,若初爲什麼要給她起有這般涵義的名字?
待歡喜散去,理智迴歸,之歲不由發出這樣的疑問。
謝若初嘴角一僵,眼中的笑意漸漸凝固。
爲什麼呢?
之歲的話,實實在在把謝若初問住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他到底爲什麼會喜歡之歲,或者說他爲什麼會放任自己對之歲動心?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過是一個騙子,和她難得善終,他們之間根本就是一場死局,他明明知道最後的結果,卻還是一意孤行,喜歡上了之歲。
連謝若初自己都不明白他爲什麼要做這樣喫力不討好的事。
可是看着之歲面紅害羞的模樣,他似乎有了答案。
之歲太過美好,她堅韌、可愛、有自己的原則,她的身上有謝若初所欣賞的一切美好品質,謝若初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再爲她淪陷。
而他知道一旦回到上三界,他便要擔起自己的責任,和之歲再也不可能過回這般平靜的生活,一旦無情道練成,他再也不能體會這般洶涌又新鮮的情感。
所以,謝若初放任自己的感情如野草般瘋長,放任自己沉浸在這場情緣之中,放任自己一步步走到死地。
即便是飲鴆止渴,他也甘之如飴。
本來謝若初還可以騙騙自己,不去想自己對之歲的感情到底到了什麼地步,可之歲的話卻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給他澆了一頭涼水。
他忽然發現,自己明明是想引之歲入局,卻賠上了自己。
謝若初思緒紛雜,錯開之歲的視線,勉強忍住心中的複雜,啞着聲音道:“月月,你先好好練字,我出去一下。”
說完,不等之歲做出迴應,謝若初轉身離開。
之歲望着謝若初的背影,眸中蘊滿傷心。
她問錯話了嗎?爲什麼若初不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