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氏本想攜挽容在桂府住上兩日就走,畢竟沒有身爲他府當家主母,回孃家一住就是數日的說法。不成想,府上傳來的消息,叫她連兩日也沒住到。
董瑞璟犯事了。
董挽容當時和可人表姐在將軍府後庭賞玩花草,突然就有婢子急切跑來,請她去主母院兒。
董挽容不明所以,問婢子是什麼事,婢子道,“表小姐,是親府上傳來的信兒,說是表二少同人打架了!”
“二哥!”董挽容驚奇。
二哥同誰打架了?爲什麼打架?
董挽容腦子裏嗡了一下,不過她很快鎮定下來,拋下桂可人去了主母院。
桂氏也是剛得到消息,她東西也不收拾了,急匆匆就要往府上去,見挽容及時來了,拉了她就要去。
董挽容瞧她這樣着急,便曉得了,同董瑞璟打架的人,恐怕來頭不小。
馬車中桂氏坐立不安,董挽容一邊安慰她一邊詢問,這才知曉被董瑞璟單方面暴揍的人是皇親國戚,襄王爺的孫子。
襄王站隊律棲沉,算是當今皇帝的輔臣,因知曉分寸,能爲律棲沉分憂,皇帝對他頗多器重。
襄王老年梟雄,獨子卻膽小怯懦。不過沒關係,他對那兒子要求不高,能生就行。兒子不重要,襄王就很看重世孫律俊曦。
律俊曦被打,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董挽容頗爲苦惱,她曉得二哥毛躁,跟人磕磕碰碰難免,可怎麼就惹上襄王這硬茬子?
再者,他怎麼就跟律俊曦打起來了?
這事桂氏也不知曉。但她知曉襄王府的權勢,雖先皇一脈勢力多遭攝政王打壓,但好歹是皇親,瘦死的駱駝可比馬大,襄王要真追究下來,董欽只怕是也保不住董瑞璟。
馬車很快就停在董府門口,董挽容扶着桂氏匆匆進門。
“哎喲,老大家的,你可算是回來了。”老夫人一見着桂氏就撲將上去,桂氏忙將婆婆扶起,問,“娘,瑞璟人呢?”
“瑞璟被襄王送去府衙了!”老夫人急的捶胸頓足,唉聲道。
身後董挽容心驚,京城的衙門,那可是六扇門處刑之地,直接送進去,那當真是一點面子不給。
“嫂嫂,可別都堵在門口說這事,”肖氏上前扶二人,“去前堂吧。”
擁着的一羣人便都去了前堂。
董挽容發現小弟哭哭啼啼的,還以爲他是被嚇到了,直到大哥董瑞嵐告訴她,二哥是爲了給瑞佑出氣纔打的架。
董挽容吃驚,細問才曉得,原是二哥和朋友們相聚時,與律俊曦爲首的一行人發生摩擦。都曉得姓律的不好惹,但小弟比較莽,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又是小個子,對方一把就抓了起來。
董瑞璟見狀拳頭就揚了上去。
律俊曦外強中乾,只有捱打的份兒,跟着他的人又不敢坐視不理,跑到了襄王府告狀。接下來的事情就清晰明瞭了。
董挽容低頭瞧了眼又抹鼻涕又抹淚的董瑞佑,她的太陽穴突突了一下,“你小子又是咋跟世孫槓上的?”
董瑞佑繼續哭,涕泗橫流。
董瑞嵐瞥了他一眼,“他們在酒樓鬧起來的……佑弟他喝了點酒。”
董挽容的太陽穴跳的更厲害了。
“酒醒了沒有?”董挽容揪着弟弟的耳朵,裝兇悍。
董瑞佑閉着眼睛,眼淚跟兩根面條一樣滑下來,連連點頭。
“阿姊,二哥他咋辦啊,襄世孫說不會放過他的,嗚嗚……”
董挽容瞧他是真知錯了,心裏微微嘆息。纖纖玉手轉而扶了扶他頭頂,“爹他不是去處理這事了嗎?等他回來看是什麼情況。”
“嗯嗯!”董瑞佑彈了彈眼淚,重重點頭。
府上的婦人在老夫人院中商量着這事兒怎麼辦,但說來說去也沒個定數,畢竟董欽那邊沒帶回來個信兒。
但桂氏曉得,她一定得親自上門去道個歉,還得備厚禮。
董挽容瞧得出來這回她是真急了,畢竟是親子。桂氏親自從庫房裏挑了些珍貴物件兒包好,可是剛放上馬車,董欽就回來了。
桂氏瞧他凝重的面色心裏打鼓,立馬追問是什麼情況。
董挽容一行人也湊了上去。
董欽道,“那小子下手沒個輕重,襄世孫傷的不輕,王爺甚至爲他請了太醫,現在在王府不知是個什麼情況……”
襄王一看到董欽就破口大罵,董欽都沒那個機會見到律俊曦。
“那王爺怎麼說,這事兒能私了嗎?”桂氏忙問。
董欽搖搖頭,“沒商量,必須公了。府衙那邊我也去瞧過了,不做決斷不許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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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倒沒有這麼嚴,府衙那邊定是襄王打好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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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氏心都涼透了,她腳下一個踉蹌,還好董挽容在一旁給扶住了。
“夫人你莫擔心,我再想想法子。”董欽忙攬住勸她。
“我自去向世子夫人請罪。”桂氏道。
實則這事兒算是被襄王把着,但桂氏一個婦人,上門賠禮道歉自然也是同婦人打交道。襄王妃早逝,王府的當家主母是世子妃,世子妃就是律俊曦的母親。
“世子夫人潑辣,此事定不會善罷甘休!你去了也是平白的被羞辱!”董欽忙攔住他。
他少跟婦人打交道,方纔在王府,世子妃那蠻橫的模樣他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後怕。
“這也無法那也不能,那我兒該怎麼辦!”桂氏是真急了,掩面唉聲道。
“娘,您彆着急……”董挽容還沒見過她如此急切模樣,連忙抱住了她。
“夫人放心,我這就去宮中,向陛下道明此時,希望陛下寬宥,勸一勸襄王。屆時我們再一同去王府賠禮。”董欽立馬道。
“那你快進宮去。”
這倒也是個法子,陛下要是肯開口勸襄王,襄王定不敢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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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律皇宮。
御書房。
少年皇帝律承英,正端坐在桌案前處理公務。面前是堆成小山高的摺子,每當他批好一章,去拿→的時候,總會掀掀眼皮子去瞧瞧,少了沒有。
——一點沒少。
他的眉心頓時擰的能夾死蒼蠅。
“全是些廢話,也不知道這摺子遞上來做甚!”皇叔每隔一個時辰會叫他休息一刻,時辰總算過去,他立馬甩了硃筆,抱怨道。
說完便偷瞧對面坐如鐘的官綠色常服男子,浮白載筆。身前奏摺只有三兩章,是已處理好的,此刻正靜坐品茗,閒散悠然,儒雅清冷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