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海公公又道:“王爺,這個錘子可以經常用來捶膝蓋。多捶捶這膝蓋就會有反應,久而久之也就會好了,老奴這就請三殿下爲您演示一番。”
說罷,已經取了金錘子遞給祁慎。
看祁慎時,那渾濁的老眼滿是間詐和逼迫,簡直猶如禿鷲進食,滿眼的殺意和狠毒。
祁慎垂在腰間的手忍不住一抖,他很清楚,皇帝這是要逼他表忠心和立場!
縱然他仍舊在笑,但笑已經不自然,腮幫子已經微微在顫抖。
“三殿下,請吧。”海公公語氣更加陰柔,笑呵呵的,如軟刀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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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慎縱然再不想接,也只能強顏歡笑接過來。
他看着那金錘子上的尖刺,足有指甲蓋這麼長,若真的嵌入祁淵腿內,一定會傷及經脈!
“三殿下,奴才還有事兒呢,您動作快點兒。這是皇上交代的,一定要讓您親自演示。”海公公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祁慎今日別無選擇。
祁慎額上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汗,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祁淵。
可祁淵兩眼深邃冰冷,此時更是猶如深淵死水,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祁慎猶豫再三之後,終究還是蹲下身來,嚥了咽喉嚨,眼裏都是不忍和痛苦。
最終還是拿着小金錘,對着祁淵的膝蓋輕輕砸了過去。
“哎呦喂,三殿下,您這是在幹什麼呢?就這麼點力道,如何能發揮這神器的作用?再用點力!”說最後一句話時,海公公幾乎是發了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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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慎心頭明白,他如果不對祁淵下死手,那今日死的人就是他了!
想到這兒,他手上的力氣不再猶豫,果真拿着小錘子非常用力地錘向祁淵!
第一下就直接讓尖刺完全沒入了膝蓋!
雲嬌雁看在眼裏,疼在心裏,雙手更是捏緊。
但她知道,祁淵是有能力反抗的。
那麼他之所以不反抗,就一定有他的原因,自己就不要破壞他的計劃了。
祁慎捶完一下之後心跳得厲害,身子都在發抖。
尤其是看到尖刺上的血,額上的汗更是滾落下來。
“九皇叔……您,膝蓋有什麼感覺嗎?”祁慎試探着問,還一臉無辜。
祁淵仍舊是沒說話,深邃冷沉的眸子只是更拔涼了。
“三殿下愣着幹什麼呢?繼續!”海公公催促着。
雲嬌雁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那可是尖刺沒入膝蓋!
膝蓋處的神經反應本就非常敏感,用錘子錘一下膝蓋都會有反應,更何況是尖刺扎入呢?
這一下已經足夠疼了!
但祁慎卻狠了狠心,拿着錘子繼續錘!
第二下之後,祁慎又誠惶誠恐地擡頭看了一眼祁淵,祁淵仍舊是面無表情。
興許正是因爲祁淵不痛不癢,導致祁慎認爲他可以忍耐。
祁慎一想到昨日周太醫告訴他,那水裏把雲嬌雁推上岸的人明明就是祁淵!
可等他靠近之後,祁淵早已經不見了蹤影,雲嬌雁也不承認。
這就說明祁淵的腿的確已經被雲嬌雁治好了,那祁淵就還是從前的不敗戰神!
祁淵日後的前程不可估量!
自然也將成爲皇帝籠絡皇權的第一政敵!
祁淵必須死,否則他做再多都得不到皇帝的心。
祁慎想到這裏,手上的動作不再猶豫。
一下接一下,一下比一下重,祁慎一連捶了十八下!
準備錘第十九下時,祁慎眸底噙了狠,手上的力道也忽然加重,揮錘子的動作幅度也變大!
這一錘子下去,祁淵這雙腿一定會廢!
就在此時,雲嬌雁又在那快速飛舞的錘子揮動之間,瞧見了尖刺上有黑色。
她心頭立刻反應過來,這尖刺上有毒!
這下無論祁淵有沒有計劃,她都必須衝上去阻止!
於是不等祁慎一錘子下去,雲嬌雁率先一腳踹飛他!
祁慎整個人連錘子一併滾到一邊去,雲嬌雁快速擋在祁淵跟前。
蹲下身查看祁淵的膝蓋,摸了一把,那血果然是黑色的!
皇帝竟然在錘子上下毒,好狠的心!
雲嬌雁卻不能說出來!
她只能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祁慎身上,一頓劈頭蓋臉罵過去:“三殿下,你好狠毒的心腸!你根本不懂醫道,就這樣胡亂用錘子捶九皇叔,你這白眼狼居心何在?”
雲嬌雁突然出來攪局,祁慎倒是鬆了一口氣。
否則他真不知道繼續捶下去,祁淵會有怎樣恐怖的反擊!
他滿眼可憐,像一只無助的小奶狗一樣盯着祁淵:“九皇叔……我……”
祁淵還是沒說話,只是目光冷冷的掃向海公公,幽幽問道:“還要再錘嗎?海公公。”
一連錘了十八錘,而且還帶着毒,祁淵這雙腿是無論如何也保不住了。
海公公笑了笑:“老奴只是奉皇上之命,讓三殿下告訴王爺,這錘子怎麼用。既然王爺已經學會了,那老奴就先告辭了。”
說罷,海公公沒有多看祁慎一眼,轉身帶着隊伍就離開了。
此時,祁慎像一只可憐的小狗,抖得更厲害了。
他儒雅的身姿全都不見,此時像一只苟延殘喘的喪家犬一般爬向祁淵:“九皇叔!侄兒不是故意的,侄兒是被逼的!”
祁淵眼神幽冷,沒有多餘的話,只問了句:“本王很想知道,到底是誰在外面造謠本王殘廢了?”
“嗯?”祁慎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自己聽錯了嗎?
祁淵難道不應該問,是誰在外面造謠他沒有殘廢?
但不等祁慎反應過來,祁淵已經緩緩站了起來。
這一動作震驚在場所有人!
包括雲嬌雁!
雲嬌雁雙瞳微微一顫,不知道他爲什麼忽然站起來,這是準備攤牌了嗎?所以祁慎今天會死在這兒?
此時,全場最震驚的莫過於祁慎!
他一雙眸子抖得跟發生了地震似的!
嘴裏懦懦道:“怎麼……怎麼可能!”
祁淵怎麼可能站起來!
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祁淵看着他那失望多於震驚的瞳孔,黑眸更黑,語氣涼透:“祁慎,你太讓本王失望了。”
只這一句話,猶如泰山壓頂般,瞬間壓垮了祁慎!
祁慎幾乎是帶着哭腔求饒:“九皇叔!侄兒也是沒辦法了!父皇逼我這樣做的!求九皇叔饒命!”
“饒命?當然可以,畢竟本王根本就沒想殺你。”祁淵忽然陰測測一笑,居高臨下盯着他。
祁慎滿眼驚恐又驚慌,擡頭瑟瑟發抖盯着他,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
下一剎,祁淵冰冷的鳳眸落在那帶血的錘子上,幽幽道:“本王只是想敲碎你的膝蓋而已。”
祁慎眼神猛地僵住,臉色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