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聽到聲音之後，轉頭便見到了一個女子，他甚是詫異道：“姑娘是？”
合宜輕笑道：“我從未聽過吹奏如此好聽的曲子，這叫什麼曲子？”
“是鮫人淚。”
趙明道，“在海上有一傳言，海中有鮫人，其淚乃是珍珠，一個凡人漁民愛上了鮫人，對鮫人多般討好，後來鮫人也愛上了凡人，誰知那凡人卻是騙她的珠淚，最後鮫人泣下血珠而亡，漁民便以此編了鮫人曲，。”
合宜道：“難怪聽到後邊就有些蒼涼了，你是楚王的侍衛？”
趙明道：“算是吧，姑娘是？”
合宜道：“哦，我是明王妃的侍女。”
趙明見着跟前穿戴奢華的女子，可不像是一個侍女能有的穿戴。
合宜低眸看了一眼自個兒的穿戴，笑笑道：“王妃和善，給我們這些婢女穿的也都是上等的雲錦，瞧你身上穿的也是雲錦？”
趙明道：“楚王世子妃也和善，給楚王的侍衛準備的也是雲錦。”
合宜道：“你能教我吹簫嗎？”
趙明看了一眼手中的洞簫道：“我只有這一根簫……”
到底是靠近着嘴的樂器，多少是男女有別的……
合宜道：“莫非你是嫌我？”
“不敢！”趙明將簫遞給了合宜道，“就給姑娘吧。”
合宜拿過簫便吹響了，趙明見着跟前的女子本就會吹簫，輕笑道：“姑娘在音律上的造詣不凡。”
合宜放下洞簫道：“你這把可是上等的好簫，就是在長安也難得一見的。”
“姑娘若是喜歡，就送給姑娘吧。”
合宜還是還給了趙明道：“君子不奪人所好。”
趙明朝着合宜一笑道：“見到姑娘，我總覺得面善，像是在哪裏見過一般。”
合宜輕笑道：“你以往也是這般勾搭姑娘的嗎？”
趙明連連正色道：“姑娘別嫌我孟浪，的確是覺得姑娘像一個人……姑娘長得好像我弟弟。”
合宜輕笑道：“長得像伱弟弟？我在長安城也是人人都說美貌的，你竟然說我長得像你弟弟？這我堂堂一個姑娘怎會長得像男子？”
趙明怕跟前的姑娘生氣，連聲道：“是我不對，姑娘長得確實好看。”
合宜噗嗤一笑，也不再逗着趙明，這楚王祖父身邊的小侍衛倒是有意思得很。
……
許家邊上的一處三進院內。
賀知非連連拿着自個兒孃親的新衣讓許虹珊換上，“虹珊姐姐，你怎麼全身都溼透了？這般冷的天可別凍出來了。”
許虹珊打了一個噴嚏道：“阿嚏，凍出來也不會見那個呆子心疼。”
賀知非要比許虹珊小兩歲，如今才十三歲，她們兩個也算是自幼相識，幼時賀知非的身子骨不好，常被鄰里孩子欺負，只有許虹珊幫她。
後邊，許虹珊隨着爹孃去明州上任，只有過年過節回來一趟山陰，兩人的姐妹情倒也一直都在。
賀知非輕聲一笑道：“那個呆子，是明郡王嗎？”
許虹珊點着頭道:“連你都知曉趙越他就是一個糊塗蠢貨，以後都不理他了。”
賀知非輕笑道：“你捨得不理他嗎？怕是沒兩日又去找他了。”
許虹珊道：“不，這一次，我定不去找他了。”
賀知非拿着手帕給許虹珊擦拭着長髮道：“我去給你熬碗薑湯來。”
許虹珊道：“可別了，我這身子骨鐵打的，冬日裏游泳對我而言也沒事的。你可別因給我熬薑湯而累着了。”
賀知非起身道：“我找丫鬟去熬就是了。”
許虹珊見着賀知非的氣度，總覺得她並非是一般的女孩子，沉靜端莊，十三歲的少女就給她一種今日見到的明王妃的感覺。
賀知非吩咐完丫鬟，走到了許虹珊跟前給她擦拭着長髮。
許虹珊見着賀知非脖子上的小金鎖道：“你這金鎖樣子倒是別緻。”
賀知非伸手摸了摸小金鎖道：“這金鎖我自小就帶着了，是一個小表哥給的。”
許虹珊湊近一看道：“這金鎖上還刻着一個越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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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知非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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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虹珊摸索着越字輕嘆一口氣，“知非，你說趙越他何時才能開竅，明白我的心意呢？”
賀知非輕笑着安慰道：“虹珊姐姐如此漂亮，明郡王定會喜歡姐姐的。”
許虹珊道：“唉！不過我和他的身份懸殊得厲害，我不知他們會不會嫌棄我的出身？”
賀知非道：“你爹爹是明州知州，你舅舅也是梁王跟前的大紅人，出身比常人已要強許多了，再說，滿大盛的，還有誰的出生能尊貴得了明郡王了，你如此出色，想必明王與王妃必定不會嫌棄你的出身的。”
許虹珊嘆氣道：“但願吧。”
許虹珊等幹了頭髮，才從賀府離去。
賀知非將脖間的小金鎖放回了衣裳裏邊，見到門口賀玥歸來，連出門道：“孃親，您回來了。”
賀玥將藥物給了僕人，讓人去熬藥，伸手握住了賀知非的手道：“知非，這幾日心臟可還難受？”
賀知非咳嗽了兩聲道：“冬日裏總是這樣的，孃親不要擔心我，都是我不好……讓孃親還要爲我奔波求藥。”
賀玥將乖巧的賀知非擁入了懷中，落淚道：“是娘不好，都是娘不好。”
這些年來，賀知非沒有父親，還一直患有心疾，夏冬兩日，心疾時常發作。
自從景元帝來到山陰之後，賀玥都不敢讓賀知非出門，生怕撞見景元帝。
賀知非乖巧地給賀玥擦着眼淚道：“孃親，我方纔聽虹珊姐姐說，明王舅舅與明王妃來了山陰了，您這幾日還是少出去爲妙。”
賀玥道：“嗯。”
賀知非對着賀玥一笑道：“孃親，我真沒事，您不要擔憂我了。”
賀玥摸着女兒的小臉，輕嘆了一口氣，“乖。”
……
梁王府之中，大擺筵席招待着陸宛芝與趙珩從長安而來。
陸宛芝沒見到合宜前來，便着人去問，才知她趕路累了已睡下了。
景元帝道：“好久沒有見到合宜了，她睡了也就不要去打擾她了。”
顧太后道：“合宜也來了？合宜年紀也都十八九了吧？在長安城裏頭可有定下了親事？”
陸宛芝笑着搖頭道：“還沒有呢。”
“看來我不在長安就是不行，這皇后也不知給女兒上點心的。”顧太后道，“話說，我覺得明兒這孩子挺好的，明兒不也還沒有定親嗎？配我家合宜如何？”
景元帝道：“明兒乃是弟弟的孫兒，也姓趙，與合宜乃是同宗姐弟，怎麼相配？”
顧太后道：“瞧我忘記了過繼之後同姓之事了。”
趙明聽得他們談論婚事，不知怎的，眼前竟然浮現出了方纔那位穿着雲錦侍女模樣，他瞧向了陸宛芝的身後，並未見到那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