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昱凡把椅子轉了過去,接起電話。
“叔叔……”米粒在電話裏哭得奶音顫顫。
“怎麼了?”儘管秦昱凡想冷漠一些,但聲音還是情不自禁的溫和起來。
“我媽媽發燒了,不能去醫院,我太小了,晚上不能出去,你能讓肖叔叔去醫院給我媽媽開點藥嗎?她吃的那種退燒藥外面藥店沒有。”
“藥名發來,乖乖在家等。”
秦昱凡放下電話,看向屏幕……
米粒掛斷電話,收起了哭聲。
打開主臥的門,走到母親牀邊。
今晚起牀上廁所,見媽媽房裏亮着燈卻沒動靜,她走進去一看,嚇了一大跳。
沐知晚趴在桌上起不來,並沒有失去意識,她對米粒說自己只是需要休息一下,一會兒有力氣就去牀上躺着。
書桌和牀不過兩米距離,她居然走不過去。
伸手摸她的額頭,果然發燒了,還很燙。
米粒想了一圈能在暮港市聯繫的人,大概能給她們幫助的,也就只有週末陪她一起玩的秦叔叔了。
半個小時後,門鈴響起,坐在媽媽牀上的米粒跳了起來,去開門。
以爲會見到肖銳,沒想到是長腿帥叔叔。
米粒驚得懷裏的小枕頭也掉在地上,她趕忙撿起來。
秦昱凡摸摸她的頭,往裏走。
上次來,客廳沒有開燈。
這回,小姑娘顯然嚇到了,把房間裏能開的燈都開了。
秦昱凡掃視了一眼客廳,直接去了主臥。
米粒小跑跟上。
沐知晚趴在桌上,身上給蓋了一條毯子。
毯子搭得歪歪斜斜的,一看就知道是孩子乾的。
秦昱凡把藥往桌上一放,就伸手抱人。
沐知晚迷迷糊糊的給放到了牀上。
米粒已經打開裝藥的袋子,把裏面的藥拿出來,一一翻看。
“這個藥要掰開,先吃黃色的,半個小時後吃白色的。”
說完,她跑去外面給媽媽倒水。
很有經驗的樣子。
一看就知道這種情況沒少遇到,幾歲孩子的自立性令人心疼。
秦昱凡把人放好,去桌邊掰藥。
在醫院拿藥的時候,醫生反覆叮囑服用過程。這種特效退燒藥,醫院也很少開給病人,所以格外謹慎。
今晚米粒要是打電話給別人,只怕還在醫院耽擱時間。
沐知晚被人掰開嘴巴,勉強灌了兩口水,她下意識的把藥吞下。
秦昱凡把她放回去,看向安安靜靜站在牀尾的小姑娘:“只有這種退燒藥纔對她有效?”
米粒點點頭,爬上牀,挨着媽媽鑽進被窩。
“媽媽抵抗力一直不好,下午來接我,打不到車,又沒帶傘,她把外套給了我,我們步行到公交車站,所以她就受涼了。”
秦昱凡沒有說話,低頭看向因發燒而雙目緊閉的小女人。
“叔叔,我媽媽這麼虛弱,需要輸血嗎?”
秦昱凡臉上掛出淡淡的笑容:“醫生沒說。”
米粒眨眨眼睛:“我媽媽是O型,叔叔是什麼血型呀?”
秦昱凡看看時間,摸摸她的腦袋:“我來照顧你媽媽,你去睡覺。”
儘管沒有育兒經,他也知道小孩子不能半夜不睡覺。
好小氣的叔叔,連血型也不肯說。
米粒掩飾好自己的失望,慢慢爬下牀。
“那麼叔叔,我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媽媽就交給你啦,她怕黑,別關燈哦。”米粒給他鞠了一躬,快快樂樂跑回自己房間。
秦昱凡被她的舉動給逗笑了。
沐知晚是做了多大的好事纔能有個這麼可愛的女兒。
可是,如果當初她不走,她也能把他們的孩子教得這麼可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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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昱凡伸手摸摸她的額頭,還是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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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裏面的衣服給她脫掉,讓她舒服點。
秦昱凡坐在牀邊,等待時間喂她第二顆藥。
等着等着,他打了個呵欠。
他很意外,這個時候居然有睡意。
他有長期失眠的症狀,傍晚注射了能讓他安睡五個小時的安眠藥物,這個時間,藥效早就過了。
沐知晚的房間,佈置很普通,女性的臥室大都溫馨簡約,但他也不可能在這個樣的環境中就有了睡意。
之前的物理治療,什麼方式都用過了,不管用。
所以他打的呵欠是假的?
手機的鬧鐘響起,喂藥時間到,他不再去想這個問題。
沐知晚這個時候睡得沉,秦昱凡蹭臉捏鼻的把她弄醒了些,給她喂藥。
她哼哼唧唧無力反抗,老老實實把藥嚥了下去。
然後含糊不清的叫着米粒的名字。
“她已經去睡覺了。”秦昱凡聲線沁冷。
聲音滲透進她的耳膜,她也放下心,又迷迷糊糊睡着。
秦昱凡皺了皺眉,就這麼放心把孩子交給他嗎?
這小東西還是那麼對人沒防備。
服下第二顆藥後,沐知晚睡得不舒服,掀開被子,踢腳。
秦昱凡不得不靠在牀頭,壓住她不安分的手腳。
沐知晚睡着後許多習慣是真性情,比如手腳被束縛住後,她也就不鬧了。
秦昱凡沒有鬆開她,等着她冒汗,降下體溫。
但是等着等着,他又打了個呵欠。
爲什麼自己要熬夜照顧她?
想明白這一點,也不等她冒汗,。
他關門關燈,合衣抱着她小睡一會兒。
被子是雙人的,他擠進去也不會小,但是……就算怕冷,也不至於蓋三牀被子吧?
秦昱凡剛睡下又不得不起身把被褥一層一層揭掉。
然後留下最薄的那牀。
男人站在牀邊想了想,改變和衣而臥的想法,只留下一件背心,再次爬了牀。
一個熱源怎麼也比三牀被子強。
不出他所料。
熱源到了被窩,小女人很快依附過來。
抱得緊緊的,怕他跑了。
“先說好,抱可以,但不許流口水。”秦昱凡一板一眼吩咐睡得深沉的女人。
沒有得到迴應,他視爲默默同意。
沐知晚的被窩裏散着淡淡的香氣,比他喝過的任何一種酒更加醉人。
很快,秦昱凡也昏昏欲睡。
十幾分鍾後,沐知晚不知爲何,開始大口喘息。
秦昱凡被她的異常舉動驚醒。
沐知晚不僅滿頭大汗,還用微弱的氣聲撕喊:“放過我,求你們,我不要在這裏,救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