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絕望等待疼痛來臨時,眼前忽然一暗,只聽見木棍與肉體接觸的聲音。
周圍鴉雀無聲。
是韓祁。
他微微彎着腰,後背上還橫着一截木棍,衝我笑了笑,“沒事吧?”
我一咕嚕從地上爬起來,想要伸手過去扶他,卻又不敢碰他,“你,你怎麼樣?”
那麼粗的木棍打在後背上,他怎麼還笑得出來啊!
“我沒事。”
看着他若無其事的樣子,我的眼眶都有些發酸。
那名工人也傻眼了。
棍子咣咣一聲落在地上。
原本還喧鬧的工人們都安靜下來,畢竟只是想來鬧事,可真的打傷了人就都有些慌了。
“我就是想嚇唬嚇唬她,我沒想真的打她,你自己衝出來……”
工人白着臉解釋。
一旁的燦燦都被嚇着了,這會兒反應過來怒聲道:“你現在說不是故意的,剛纔拎着棒子衝過來的不是你?修神惡煞,跟個殺人狂似的,煙煙姐這小身板能禁得住你一棒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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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連連搖頭,“不是我,我沒想真的打人……”
他慌里慌張的縮到人羣中。
“放心吧,我不會追究你的責任。”
韓祁忽然開口。
明明剛剛纔捱了一棍,可此時他站在那裏,脊背挺直,彷彿一點都不覺得疼。
他上前一步,鄭地有聲,“我是公司裏的普通員工,和你們一樣,每天努力工作養活自己,我不是資本家,也不會和資本家共情,我會盡我的努力幫助你們,但是你們也必須冷靜下來,你們這樣鬧沒有任何用處,只會給你們自己帶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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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他的話音剛落,警笛的聲音由遠及近。
工人們紛紛露出驚恐神情。
我深吸一口氣,趁此機會說,“請大家再相信我們一次,你們先回去,給我們兩天時間,我們需要調查事情真相,你們再這樣鬧下去,也只是耽誤更多的時間,讓工頭越跑越遠。”
韓祁接話,“到時候再想追回你們的工資可就難了,讓集團來補發這份工資也不是不行,但可能要經過很多手續,過程未必順利,你們可能要等很多時間,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你們回去我們來進行調查,一旦有結果會立刻通知你們。”
我們倆一搭一唱,終於說服了這羣工人們。
四方臉說,“我相信你們一回,你們千萬別讓我失望。”
“放心吧。”韓祁應聲。
工人們最終被警察帶走,當然只要我們不起訴,他們很快就能出來。
眼看事件平息,一直在旁邊躲着的同事們紛紛圍上來對韓祁噓寒問暖。
他面色淡然的迴應。
我卻看到他垂在身側的手在顫抖。
撥開人羣,我拉住他,“大家都回去吧,再晚了趕不上末班車,我先帶組長去醫院。”
“煙煙姐,我也和你們一起去。”
周梔子這時候又冒出來了。
我的回答很不客氣,“周梔子,我今天沒空跟你廢話,要不是因爲你剛纔說的那些話,事情也不會發展到現在這樣,組長也不會挨一下,你最好祈禱組長的傷勢不重,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
到醫院經過醫生檢查,確定韓祁後背只是皮外傷,沒有傷到內臟,不過這棍子打下來可不輕,留下一大片淤痕又青又紫。
看着特別嚇人。
護士在給他上藥的時候,我沉默着站在旁邊。
韓祁忽然笑了聲。
“你笑什麼?”我現在正是心情沉重的時候,他明明在傷口被觸碰時也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在笑。
韓祁說,“我只是沒想到原來你生氣的時候那麼兇。”
我無奈苦笑,“被逼無奈。”
當時要是不兇一下,周梔子肯定會死纏爛打,沒完沒了。
我急着帶組長來醫院,哪有時間跟她在那裏浪費。
再說了,周梔子要是真跟我們來了醫院,指不定又鬧什麼幺蛾子。
我看着韓祁俊朗的眉眼,“今天謝謝你啊。”
“謝什麼?誰不想來一個英雄救美呢,說出去還能跟人炫耀炫耀。”
可是上回,錢玉書上班來的路上遇到搶劫的,當時韓祁只是幫忙報警,事後錢玉書還跟我偷偷抱怨了。
說組長冷酷無情,眼看着他被搶走錢包都不上前幫忙。
那時候起我就知道,韓祁絕不是一個熱心的人。
甚至可以說他其實有些涼薄。
當然這並不能作爲抨擊他的理由,幫與不幫都是他的自由。
可是這次不一樣。
“不管怎麼樣,當時情況那麼緊急,你也不應該替我擋啊!”
那棍子剛好落在他的肩膀,只差一點就要打在腦袋上。
韓祁嘆氣,“你是我的組員,我不能看着你受傷,也不能看着那羣工人真的在公司門口傷人,那事情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手臂。
“你看我長得這麼結實,挨一下也沒事,可要是換做你這一棍子,有可能直接送你歸西。”
雖然道理是這個道理,這話怎麼聽起來這麼難聽呢?
我嘴角抽搐,“你好好上藥吧。”
一直聽着我們聊天的護士,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對不起,我是覺得,你們兩個的關係應該很好吧。”
我看了眼韓祁。
關係很好嗎?這一點我還從未認真注意過。
護士說,“你記得去樓下繳費,然後再開一些藥回去,他身上的傷還要塗幾天藥才能好,不能留下淤血,否則康復會很慢。”
韓祁苦着臉,“還要上藥啊,這藥的味道真夠難聞的。”
我白了他一眼,“難聞也要上,爲了你的傷早日康復,你還是乖乖聽醫囑吧,我會盯着你的。”
韓祁垂頭喪氣。
我差點忍不住笑,不過經過這一番插科打諢,沉重的心情輕鬆不少,拿着醫生給開的單子準備下樓。
我拿着單子走在走廊上,一直看着單子上的藥,很多都是外傷,還有一些內服,但不多,消炎的。
拐角處忽然衝出一人,等我看見時已經來不及了,砰的一聲,我們兩個撞到一起。
我坐在地上,被撞的頭暈眼花,手裏的單子都飄了出去。
我趕緊爬起來撿。
卻見和我相撞的那名婦女起身抓住一箇中年男人的手。
“哥,你把錢給我吧,求你了,大柱不能沒有這筆錢啊!這是用來給他救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