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你不放心他。”
“這輩子都不可能放心的。”這句話脫口而出。
韓祁看着我。
“怎麼了？”我摸了摸臉，“我臉上有什麼東西？”
“你每次說起你弟弟的時候，臉上都帶着笑容。”
他不說，我還真沒察覺。
下意識拿起手機照了一下。
還真是這樣。
我笑了笑，“如果你有這樣的弟弟，你也會忍不住笑的。”
韓祁莞爾，“那可惜了，我沒有弟弟也沒有妹妹，我是獨生子。”
“這樣也很好啊，父母的愛全都給了你。”
“算了吧。”
這三個字告訴我，他有故事。
但尊重別人是本能，如果他不打算說，我也不會去探尋。
他反倒自己主動提起，“你不問問我爲什麼嗎？”
我實話實說，“如果你想說，一定會告訴我的，如果你不想說……我問你就太唐突了。”
他莞爾。
“所以我很喜歡和你相處，因爲你對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感掌握的很好。”
“彼此彼此。”
我們相視一笑。
春風拂過，空氣中除了烤肉的味道還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以及一陣淡淡的花香。
“剛纔我過來的時候，看見那邊花壇裏的花都開了，去看看？”韓祁建議。
“好啊。”
正好吃完飯，我也想消消食。
只是……
我看向弟弟離開的方向，見一羣人鬧哄哄的往那邊擠了過去。
“快快快，那邊有人落水了。”
我腦子嗡的一下。
韓祁的聲音都變得格外遙遠，“你先不要瞎想，不一定是弟弟。”
我站起來踉踉蹌蹌往那邊跑。
什麼也聽不進去，什麼都想不起來。
只有親眼看見慕航平平安安的站在我面前，我才能安心。
不知道是不是我跑的太快了，我的心跳一直在加速，過速的心跳跳得我耳邊嗡嗡作響，腦子陣陣發暈。
腳下卻也不敢停。
灌了鉛的雙腿終於跑到湖邊，一眼就看見了躺在地上的人。
像是有一把錘子在我的腦子裏重重的錘了一下。
“慕航……”
我想跑過去擡腿，卻忽然腳下一軟跌坐在地上。
韓祁過來將我扶起來，“慕煙，你不要擔心，我們過去看看。”
弟弟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身上還穿着我給他買的那套運動服，向來洋溢着笑容的臉上，此刻一片慘白，沒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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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好像他連呼吸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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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覺得心提到了嗓子，一股窒息感蜂擁而來。
我甚至不敢去確定。
不敢靠近。
韓祁匆匆跑過去，擡頭衝我喊道，“還有氣息！他沒事！只是暈過去了！”
我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這一幕可把周圍的人給嚇了一跳，有人過來扶我都被我給推開，撐着發軟的雙腿跑到弟弟身邊。
“慕航？”
韓祁已經給他做了心肺復甦，慕航咳出一口水後終於醒了過來。
有些渙散的目光漸漸對準了我。
“姐……”
我一把抱住他，眼淚決堤。
“你嚇死我了……”
慕航白着臉，拍了拍我的背，“姐姐不要擔心，我沒事的。”
只有這樣抱着他，我才能感覺得到弟弟是活的。
他是活生生存在的。
好不容易平復心情，我緩緩的鬆開了他，將他從地上扶起來，他身上的衣服都溼透了。
水順着衣服落在地上。
“先回去，給你換身乾淨的衣服，千萬不能感冒了。”
“好。”
這場聚餐匆匆結束。
臨走時，我忽然看到人羣中有一道身影一閃而過。
我心頭一緊。
韓祁也看到了，“周梔子怎麼會在這裏？”
我看向慕航，“你怎麼會掉到水裏？”
慕航呼出一口氣，“沒事。”
可他是我的弟弟，我太瞭解他了，他撒謊的時候會不敢與人對視。
“說實話。”
慕航沉默片刻低聲道，“有人從後面推了我一把。”
“知道是誰嗎？”
慕航搖搖頭，“我沒有看清的人就被推到湖裏了。”
“我不會游泳，當時掉下去後心裏特別慌張，你沒有看清楚，到底推我的人是誰……”
我深吸一口氣，“先回去。”
我將弟弟送上車子，韓祁從後備箱拿了乾淨的衣服給弟弟換上，他們在車裏換衣服，我就站在車邊。
片刻後，韓祁下來了。
“別擔心，他只是嗆了點水，沒有感冒，沒有發燒。”
我點頭。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
我愣了一下。
“你在發抖。”他說。
我看向自己的手，指尖一直在微微顫抖，這完全控制不住，就像是犯了什麼病一樣。
我將手握成拳。
“有人要害慕航。”
韓祁沉聲道，“可惜湖邊沒有監控，我們只能去問問剛纔圍觀的羣衆有沒有人看到。”
“絕對是她。”
韓祁沉默了下，“你都已經和周琛言離婚了，我們也沒有在和他們接觸，她有要這樣做嗎？”
“肯定是她。”
前世的記憶開始在我腦海中紛亂的閃現，一股莫名的篤定在心頭縈繞。
弟弟出事的現場，她就在。
上一世弟弟也是毀在了她和周琛言手中。
不過上一世她是借刀殺人。
這一次無刀可借就開始親自動手了。
“可她爲什麼這麼做？”韓祁思索，“你弟弟有得罪過她嗎？”
我睜開眼，眼中一片模糊，我揉了揉眼睛，“這一切都太巧了，我不相信這是巧合。”
韓祁微微皺眉，“可是我們沒證據。”
我看向他，“你不相信我。”
韓祁一愣，忙解釋，“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們確實沒有證據，就算我們要報警也不能和警察說，我們猜到的是周梔子，沒有證據，警察不會信的。”
“不用報警。”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不公平，無權無勢的人即便受到了不公平待遇，報警也未必會解決問題。
“那你打算怎麼做？”
“先去問問圍觀的人，看看能不能問到什麼。”
我擡步往前走去。
想到什麼又回頭敲了敲車窗。
車窗降下，慕航擡頭看我，“姐。”
我看着他蒼白的臉色，內心一陣心疼和愧疚。
“沒事了，別怕。”
慕航蒼白的脣角扯出一抹笑，“應該說姐姐別怕。”
我心底一酸。
“我有什麼好怕的，掉進湖裏的人又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