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酒水霧瀧瀧地眨了下眼睛。
那雙琥珀色的貓眸看起來清澈明亮，根本不像會撒謊的樣子，“嗯？”
她乖巧地將雙手交疊在身前。
極爲善意地看着化妝師笑，“京圈的大佬很多啦，我怎麼會知道呢？”
化妝師應了聲，“也是。”
況且黎酒過去四年都在巴黎讀書，可能也沒那麼瞭解京圈的情況。
而她自己也就是閒聊時隨口一問。
並沒想要個什麼答案。
聽到這邊的聊天，裴時肆神情悠懶地睨了一眼，無奈地輕笑着沒有說話。
黎酒隨即斜睨過去。
那雙貓兒似的眼眸睜得溜圓，似乎是在警告着裴時肆些什麼。
某位影帝只輕挑了下眼尾。
他漫不經心地將視線收斂了回來，噤聲不語，也沒要拆穿她的意思。
化完妝。
又去換了戲服。
今天要拍攝的首場戲是事後清晨，姜卿沂跟聞初霽一夜歡情後，酒醒，意識到自己昨晚做了出格的事。
於是在聞初霽甦醒後向他坦白。
明言自己是已婚的有夫之婦，沒辦法對他負責，但他想要多少錢她都可以支付。
聞初霽慢條斯理地起身。
他上半身不着寸縷，被子和順着他的寬肩滑落下來，隨意地搭落在腰腹處，性張力極強的胸肌和腹肌赫然得見。
聞初霽盯着姜卿沂。
片刻，他哂笑着提醒了一句，“聞太太，你要不要再看看我是誰？”
姜卿沂：？
她神魂遊離地撩起眼皮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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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從那張俊美無儔的臉，流連到他突出的喉結、性感的鎖骨，以及大片白肌上被她留下的那些草莓印……
隨後便覺大腦像被過電。
她彷彿想起什麼事情般驀然坐起身，又迅速反身趴到牀邊伸手摸牀頭櫃。
裏面赫然擺着本結婚證。
還是一本快要被她揉皺了的結婚證。
她拿出來之後將證件翻開，直接將上面的照片擺到聞初霽臉旁——
好傢伙！
居然一模一樣！
姜卿沂倒吸了口涼氣，她當時就想逃，卻被聞初霽先一步捉住手腕拉了回來。
強烈的荷爾蒙氣息襲來。
聞初霽側了下身，即便沒壓在姜卿沂身上，也有種來自上位者的壓迫感。
“泡夜店？”
“嫖男模？”
“還準備花錢養？”
“……”
“姜卿沂。”聞初霽桃花眸微眯，意味不明地冷笑，“你夠可以。”
此時的姜卿沂悔得腸子都青了。
如果能回到昨晚，她絕對不會喝酒，也絕不可能隨便拉個男人就回家。
“呵呵……”
姜卿沂很僵硬地扯了下脣角，“我只是犯了每個女人都會犯得錯誤。”
“……”
“姜卿沂！”
“在！”
“你到底還揹着我嫖過多少男人！”
“……”
姜卿沂心虛地輕咬着指尖，時不時便撩起眼皮瞥聞初霽兩眼。
聞初霽還以爲她是太多了不敢說。
逐漸開始在暴怒的邊緣遊移。
然後便聽姜卿沂試探般的問，“你……感覺不出來嗎？”
“什麼？”聞初霽沒反應過來。
姜卿沂吞吞吐吐，分辨不出到底是心虛還是別的，她反覆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纖長的手指攥了攥被單。
“就是……”
她臉頰逐漸泛起些紅，“昨晚的時候，你沒感覺到嗎？”
聞初霽：？
“感覺什麼？”他眉梢輕輕地蹙了下。
怔愣半晌，他終於反應過來姜卿沂的意思，眼瞳驟然跟着縮了縮。
回想起昨天晚上。
好像……
的確是有些阻礙。
但這畢竟也是他的第一次，此前並沒有相關經驗，他沒在意，今早又是惱羞成怒了才向她質詢這種問題。
“聞初霽。”
姜卿沂的眼神裏多了幾分狡黠，“你該不會以前也沒有過女人吧？”
聞初霽：“…………”
他當時就恨不得把這個女人卷在被子裏悶死，右手攥成拳，青筋暴起。
一時也說不上來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高興的是老婆沒嫖過別人。
不高興的是她還是想嫖。
但再轉一道彎，似乎又該高興於他嫖得是特麼的自己！
但再再再多想一層的話，她嫖自己的時候居然不知道他是誰！
聞初霽：“……”
他心裏彷彿有無數個人在打架，額上的青筋始終跟着他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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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憋出來一句，“以後，你每個月的生活費都沒收了。”
姜卿沂：？？？
她立即不高興地坐直了身體，“聞初霽！你憑什麼沒收我生活費？”
“憑你拿我給你的生活費去嫖男人！”
“我嫖的是你！”
“所以，沒收你的生活費，畢竟錢到你手上也得當成嫖資給我返回來，還是直接沒收掉流程比較簡單。”
姜卿沂：？？？
她差點沒反應過來聞初霽的意思。
半晌後，惱羞成怒地將枕頭扔他臉上，“誰說我以後還要繼續嫖你了！”
聞初霽不言不語。
他掀開被子下牀，慢條斯理地套上西裝褲，那副模樣活像一個渣男。
如果不說。
別人看了恐怕還以爲是他嫖了她。
而姜卿沂根本沒有起牀的心思，她癱回被窩裏，仰面看着天花板。
救命……
嫖男模被老公當場捉到怎麼辦？
不會要被離婚吧？
等等——
離婚？
姜卿沂的眼眸忽然亮了起來，又不懷好意地扭頭看向聞初霽。
此時男人已經披上了襯衣。
相比昨天妖孽矜貴的黑襯衣，他今天換了身清雋的白，搭配上昨晚剛做完的劇情，越發像是個斯文敗類。
姜卿沂爬起來了些看着他。
聞初霽一邊繫着襯衣鈕釦，一邊掀起眼皮睨她一眼，“怎麼？”
“聞初霽。”姜卿沂問，“我昨晚做了那種讓你失望的事……你不會要跟我離婚吧？”
快離快離快離！
這樁婚事本來就不是她自願的，而是家裏安排的聯姻。
聞初霽是京圈聞家的太子爺。
但她姜卿沂，只是個不被姜家在意的、被抱錯了鳩佔鵲巢的假千金。
八歲前。
她被自己以爲的親生父母寵得驕縱。
但八歲生日那天。
姜家夫婦卻領回來一個女孩，說這纔是他們的親生骨肉，而她當年被抱錯了。
從此。
姜家真正的千金小姐回來。
姜家夫婦放不下養了八年的姜卿沂，而她真正的母親已經病逝，父親在外吃喝嫖賭不成體統，根本擔不起養育她的責任。
於是姜卿沂便繼續養在姜家。
但自此以後，她不敢再驕縱，只將自己僞裝成最溫婉乖巧的模樣，由此才得以平安地寄人籬下。
長大後。
姜家公司出了問題。
姜家夫婦自然捨不得出賣親生女兒，便苦口婆心地勸說姜卿沂，“卿卿，你總該念點我們對你的養恩，讓你過得比原本上天賜予你的生活更要富足……”
“現在是你該報恩的時候了。”
然後。
就強行將她塞給了聞家做兒媳。
她也不知道聞家爲什麼就看中了她，在她嫁過來後答應幫扶姜家。
但聞初霽領證之後就去了國外。
再不見人。
姜卿沂一點也不想嫁，現在逮到這個絕佳的機會，她想離婚！
但聞初霽神情複雜地睨着她。
他眉尾輕挑，打量着姜卿沂的神情，心裏還在暗忖着——
怎麼？
這是嫖過他後就愛上了他的肉體？
怕離婚？
聞初霽意味不明地輕哂，“聞太太這是怕了？離不離再說，看你表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