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女人期待的目光，黎雨下意識鬆開手。
“你誤會了，我不是律師。”
頓了頓，又道，“張嬸，趁着現在時間還早，你去別的事務所問問吧。”
“小姑娘，你一定是金城事務所的人，請你幫幫我！
我帶了全部家當。你們先看看夠不夠。”
張嬸淚眼婆娑，再次拉住她的手。
黎雨渾身僵直。
旁邊的律師忍不住出聲解圍，“大嬸，不是咱們不幫你，是我們這兒有規定，不接這樣的案子。
不瞞你說，幾天前劉方的母親也來過。”
他們又不是看錢辦事兒的人。
女人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我真的是沒法子了。”
她聽人說了，劉方他媽找了很厲害的律師。
眼下只有金城事務所的蕭申信出手，才能幫她兒子討回公道！
“你們也有親人朋友啊！
假如你們像我一樣遇到這種事，還能這麼淡定嗎……
我可憐的小林，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我一定告訴他，千萬不要見義勇爲！”
女人髮絲貼在臉上，淚水交織，格外狼狽。
她渾身籠罩着無盡的絕望。
黎雨下意識看一眼蕭申信，見他無動於衷，心口悶悶的。
女人正拖着疲憊的身子往外。
“等等！”
衆人尋着聲線過去，“蕭總？”
黎雨騰地擡眸。
“其實張嬸真的挺可憐的。”律師們雖見慣世間常態，還是忍不住幫張嬸說話，“蕭總，要不然就破例一次？”
“我接受你的委託。”蕭申信淡淡道。
張嬸激動地轉身，淚光閃爍，先看看蕭申信，又看向黎雨，“這，這是？”
黎雨也震驚了，他答應了。
隨即輕笑，“這就是你要找的蕭律師！他願意幫您了，請您跟我走。”
按程序，張嬸講起事件的起因經過。
黎雨則在旁邊記錄。
“蕭律師，這場官司咱們有勝算嗎？”張嬸小心翼翼的詢問。
“我盡力。”
蕭申信的聲音彷彿有安定人心的魔力。
“要是早點找到您就好了，之前我去問過好幾個律師，他們勸我撤訴，說什麼兇手已經找到，就別再糾纏。
劉方現在咬定他當時被嚇傻，沒反應過來，跑回去之後便立即報警……”
正認真記錄的黎雨手上一頓，“不是說劉方沒報警嗎？”
“一開始沒有。小林的屍體被路人發現，上新聞，劉方纔後知後覺的打了報警電話。說辭是，他逃跑途中把小林的手機摔壞，沒法報警，我是打死都不信。”
張嬸說一句哭兩聲。
到了約莫五點，公司派人把張嬸送走。
“雨姐。”
黎雨聞聲，愕然擡眸。
“羅程希，你怎麼會在這裏？”
黎雨見他面色紅潤，沒有因趙心語的離開頹廢，這才放下心。
“今天在這邊工作。雨姐你呢？”羅程希目光不善地看了一眼蕭申信。
“她現在是我的助理。”
也不知道是不是黎雨的錯覺。
蕭申信往她身邊靠近了一些。
“助理？怎麼可能！”羅程希盯着黎雨，等待解釋。
蕭申信挑眉，“如果我沒看錯的話，羅先生應該是從樓上‘斐爾’下來的。”
“對啊，礙着蕭先生了嗎？”
後者輕笑，“‘菲爾’現在應該是不需要藝人才對。”
所以，羅程希來這兒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羅程希笑容瞬間凝固。
扭頭道，“雨姐，正好我現在下班了，我送你回去吧，正好路上可以跟你聊聊公司發生的事。”
“行。”黎雨佯裝沒看到蕭申信不悅的視線。
“我車就在那兒。”羅程希指了指不遠處，笑得春風得意。
“你要跟他走？”薄脣微抿，風雨欲來。
“我知道您還有事。不用管我。”
蕭申信在半小時前接到蕭老夫人打來的電話。
似乎是叫他回去。
當時蕭申信拒絕了。
羅程希挑釁地掃了蕭申信一眼，“雨姐，走吧。”
車門打開，黎雨遲疑了片刻。
回眸，“蕭先生，我想冒昧的說一句，蕭奶奶是真的關心你。家人之間要互相體諒。”
蕭申信嗯了一聲，神情緩和了許多。
“過幾天我帶你回去。”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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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程希心頭一緊，“雨姐？”
他怎麼不知道這兩人關係這麼好了？
“果兒應該也想見曾祖母。”蕭申信好死不死的補充了一句。
“行。”黎雨見蕭申信笑了，這才上車。
“怎麼不高興呢？你不是要跟我講公司的事嗎？我還等着聽呢。”
羅程希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其實也沒什麼，公司昨天又來了幾個練習生……
你走後趙心蕊都沒敢露面。也不知道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還有周藝，每日在明妃姐面前晃悠，我看着我就氣憤！”
“她的日子不見得好過。”黎雨意味深長道。
“雨姐你放心吧，我絕不會讓她安生。”周藝不是追看重名利嗎？那就讓她從雲端跌下來。
黎雨淡笑，“我不希望看到你爲我做什麼出格的事。周藝的仇，我會自己報。”
羅程希不以爲然，黎雨有多善良他心裏清楚，“你的嗓子還好吧？如果能在專輯發佈那天驚豔衆人，一切就都不是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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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
“雨姐，蕭申信是不是威脅你了？”羅程希猶豫半晌，擔心道，“我看得出你有意和他保持距離。如果他欺負你了，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我馬上趕到。”
黎雨噗嗤一笑，“你想什麼呢？”
羅程希沒有應聲，反倒是神情莫名的看着她，“雨姐，我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有一件不得不做的事。前路坎坷。
爲此，我可能會違背本心，你能原諒我嗎？”
黎雨聽得莫名其妙。
只當他是在向自己探討人生經驗。
“在得到一些東西的時候往往也會失去一些什麼。這本來就是人生常態，沒什麼好糾結的。”
羅程希心頭一喜，“萬一這個過程裏造成了誤會呢？”
“既然你都說了是誤會，那自然有誤會解開的一天。”黎雨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渾身難受。
“是不是明妃姐給你安排了什麼不喜歡的工作？”
羅程希搖頭，看着心情大好，“咱們趕緊去接果兒吧。一會兒小傢伙都等不及了。”